沈老夫人氣得唇角哆嗦。
看著她滿臉怒容卻無可奈何的神色,沈綰淑的心情好極了。
「沈綰綰她已經死了,您最疼愛的孫女她死了,哈哈哈……
官府在江邊發現她的簪子和大量的血跡,你知道的,她不是跳江而是遇害。
官府也早已發了公文昭告天下,相府三小姐大婚當日遇害,屍骨無存……
「你!孽障!」
沈老夫人隨手拿起旁邊的蒲團去砸沈綰淑。
沈綰淑眸光驟然變冷,朝旁邊挪了一步,輕而易舉躲開了。
「祖母,我也是你孫女,可你怎麼就盼不得我好呢?」
「你不是我孫女,老身沒有你這樣的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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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讓我嫁給林世子?我偏不遂你願!」
沈老夫人皺眉,她這是什麼意思?
沈綰淑嘚瑟道:「我今日特意來告訴你的好消息,是咱們相府又要有喜事了。
不過,這次的新娘子是我,啊哈哈哈……」
……
沈綰淑從佛堂出來,徑直回了自己的淑芳院。
今天是個好日子,大快人心的好日子。
住進相府這一年多,今日過得最舒心。
憋了一年的氣,可算逮著機會狠狠給出了。
府里其他主子都不在,下人們只能全聽憑自己的差遣。
若非老虔婆阻撓,自己早嫁進國公府,成為世子夫人了,那可是國公府以後的當家主母啊。
老虔婆該死!
剛坐下,拿起杯子喝水,便見丫鬟匆匆走了進來。
「小姐,國公府五小姐來了,說要見您,不過她沒進門,在府門口等著。」
沈綰淑拿著杯子的手一頓,莫非子燁哥哥那有新變故?
在聽到沈綰綰出事的消息後,他整個人像瘋了般跑出去,還在江邊連續找了三天三夜。
自己雖沒在現場,卻也能想像得到當時的情景。
哪怕是最後累倒昏睡,手裡也死死握著在江邊撿到的一支簪子。
他心裡何止還有那個賤人!
「走,去瞧瞧。」
她絕不允許自己即將嫁入國公府的事有任何閃失。
「綰淑姐姐你可算出來了。」
林巧玉拉著沈綰淑的手,直接上了自家馬車。
馬車緩緩啟動,朝安國公府的方向駛去。
「玉兒,是出了什麼事嗎?你臉色怎麼如此差?」
「我無礙,有事的是我阿兄。
綰淑姐姐,你快去瞧瞧我阿兄吧,他快要不行了。」
沈綰淑的心急促跳了跳,子燁哥哥怎麼了,什麼叫快要不行了?
「玉兒妹妹別急,你阿兄他怎麼了,咱們慢慢說。」
林子燁病倒的事沈綰淑是知情的。
可那也只是帶傷疲勞所致,好生養著很快便會好的,怎麼突然就不行了?
馬車抵達安國公府時,直接從側門駛進府邸。
林巧玉帶著沈綰淑繞過前院,從僻靜小道,穿過長廊後抵達林子燁的院子。
林子燁身邊的小廝見到來人,驚愕地瞪大雙眼。
五小姐怎麼把沈四小姐給帶來了?
國公爺和夫人不是說了,和相府談妥之前,不能把綰淑小姐帶過來嗎?
「愣著幹什麼,小桂子你守在院外,若有人來,切記及時通知本小姐。」
屋內。
林子燁躺在床上,雙頰凹陷,面色蒼白毫無血色,氣若遊絲。
沈綰淑見狀,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短短數日不見,他竟成了如今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難怪國公府的人會突然鬆口,突然上門提出讓自己代替沈綰綰嫁過來,還催得如此急。
原來是要自己沖喜!
沈綰淑很快便想明白了事情的經過,袖子下的手死死捏著帕子。
視線從林子燁露在被子外的手掃過。
呵呵,真是個痴情種!
人都快要死了,竟還握著那賤人的簪子!
林巧玉並未注意到沈綰淑眼底的冷光,把人拉到床邊。
「綰淑姐姐,只有你能救我阿兄了,你快同他說說話……」
林子燁聽到動靜,掀了掀眼皮子,「淑兒妹妹,你怎麼來了?」
沈綰淑收斂了情緒,緊接著重重嘆息一聲,眼眶發紅,落下兩行淚。
「子燁哥哥,你怎可如此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才短短數日不見,竟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模樣,你讓淑兒的心好疼呀……」
「我沒事,淑兒妹妹你別哭……」
「阿兄,綰淑姐姐的身體本就不好,你還不趕緊好起來,別再讓綰淑姐姐擔心了。」
「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那天心疾發作,害三姐姐誤會了,子燁哥哥也不會遭罪……」
沈綰淑掩面而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綰淑姐姐你真是太善良了,你何錯之有,有錯的是沈綰綰,是她小肚雞腸,不識大體。」
沈綰綰連綰淑姐姐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真不知阿兄到底看上了她什麼。
「子燁哥哥你快些好起來,三姐姐若是知曉你為了她病倒,肯定要心疼壞了。」
「你放心,三姐姐回來後,我一定會跟她解釋清楚,你是我的親姐夫啊,我還等著喝你們倆的喜酒呢,姐姐一定不會再誤會什麼的……」
綰淑姐姐這話是何意?
林巧玉越聽越覺得這話不對味,方才在車上,綰淑姐姐的態度明明不是這樣的……
……
杏莊。
婢女翠萍匆匆走進帳房,「夫人,侯爺來了。」
謝樂清撥弄著算盤的手微微一頓,看向來人,「你說誰來了?」
「侯爺,是侯爺來了。」
侯爺?裴柏良?
謝樂清的氣息明顯變了,「人在哪?」
「在莊子大門外,門房沒見過侯爺,沒敢把人放進來,福伯已出去處理了。」
謝樂清深深吸了一口氣,「走吧,去看看。」
做出讓親生女兒去配冥婚的行為,他怎麼還有臉跑到莊子來的?
「夫人……」
「怎麼了?」
「跟侯爺一起來的,似乎還有陳姨娘。」
謝樂清臉色又暗沉了幾分,轉瞬即逝,腳下的步子未停。
對那人的心早在七年前便死了。
如今對他,只有仇恨!
謝樂清握了握拳。
一晃眼七年已過去,自己帶著一雙兒女在莊子,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好好的,那沒良心的卻要把寧兒送去陪葬。
自己還沒去找他算帳,他倒帶著小妾先找上門來了。
欺人太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