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辰沉吟半晌,緩緩開口:「讓船繞道而行,繼續推遲抵達上京城的日期。」
謝墨軒大驚,「按現在的行船速度,一日後便可達城南碼頭,這個時候還繞道會不會……」
「本王心中有數。」
「可是……」
顧北辰擺擺手,「別忘了,咱們的事已籌謀多年。」
謝墨軒不再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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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身上背負的東西太多,眼看即將收網,不能行差踏錯一步,否則將會是萬劫不復!
或許他是對的,拖延些時日再回京,對所圖謀之事利大於弊。
不過……
他瞥了顧北辰一眼,他這麼做,真的只為更謹慎嗎?
會不會跟沈綰綰有關?
她的運氣可真好!
不過,她胸口的傷正中心臟,又在水裡浸泡多日。
常人早死得透透的了,她卻奇蹟般活了過來!
匪夷所思!
像見了鬼!
更見鬼的是,與她對視時,自己的心居然莫名漏跳一拍!
腦海情不自禁浮現當時的一幕。
謝墨軒非常確定,在此之前,和她未曾有過接觸。
沈綰綰問題很大!
她看向自己時,眼神詭異,帶著深情,帶著……
就像是,志怪話本里說的,狐狸精上身!
謝墨軒猛地抬眸看向顧北辰,唇角微張,卻什麼也沒說。
這事說出來,他不會信的!
「對於跳江之事,你那小表妹怎麼說?」
……
「嘔!」
裴晚寧慘白著一張臉,張嘴就要把嘴裡的粥吐出來。
沈綰綰眼疾手快,伸手快速捂上去,堵住她的嘴。
「咽下去,不准吐!」
裴晚寧雙眼圓瞪,卻不得不照做。
太過分了!
「這才乖嘛!」
沈綰綰再次把小勺子裡的粥遞過去。
「來,張嘴,啊!」
「不行不行,難以下咽!」
裴晚寧連連搖頭,雙唇緊閉,說什麼也不可能再吃。
泥腥味太重了!
誰愛吃誰吃,反正她不吃。
沈綰綰眉頭直皺。
她也覺得滿嘴的泥腥味,可是不吃怎麼行?
「我嘗嘗!」
沈綰綰舀了一小勺粥,放到自己嘴裡。
「嘔!」
忍不住反胃!
想吐!
在水中浸泡的時間太長,喝了不少江水,滿嘴令人作嘔的泥腥味。
沒有半分食慾。
可是,她肚子真的餓了!
不吃些東西不行,雙腿發軟,能從下層獨立走到這已是奇蹟。
還得虧裴晚寧一直習武,身體條件不錯,否則她也得躺平在床上。
裴晚寧胸口有傷,一動就疼。
沈綰綰本打算先餵她吃完,自己再多少吃點兒。
可是,餵裴晚寧喝粥,竟比給她上墳還難受。
「看吧,我可沒騙你,這粥實在太難吃了……」
裴晚寧看到沈綰綰的反應,居然有些小竊喜。
沈綰綰抬手,在裴晚寧額上輕輕敲了一下。
敲完後,明顯一愣,怪異感油然而生。
裴晚寧也愣了。
綰綰這動作也太親昵了些。
「你對誰都這樣嗎?」
沈綰綰神色極其不自然,「我習慣了敲自己的額頭。」
話雖這樣說,感覺好怪。
「這習慣不行,會把自己敲傻的,得改。」
「好,下次不敲了。」
沈綰綰再次把小勺子裡的粥往前遞去,「那麼,現在可以好好吃粥了嗎?」
裴晚寧小臉一垮,「能不能……」
「不能!」
沈綰綰態度強硬,「你要是不吃,我也不吃,反正這身體不是我的。」
裴晚寧瞬間炸毛,「我說綰綰,你怎麼有點腹黑呀?」
好好好,這麼玩是吧?
等她好了,非得在太陽下暴曬三天三夜!
不過這具身子,真的弱爆了!
沈綰綰勾唇,「你好好愛護我的身體,我自然也不會讓你的身體受到傷害。」
裴晚寧撇撇嘴,「就憑你?」
「別貧嘴了,張嘴!」
裴晚寧下意識張嘴,來不及咀嚼,直接吞咽。
似乎也沒那麼難吃了。
沈綰綰再次舀起一小勺粥,卻是餵投到自己的嘴裡。
「你……」
「別你啊我的,吃吧。」
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味道好像還不錯。
把兩碗小米粥喝完,都累出了一身薄汗。
「給你餵食,感覺怪怪的。」
「我就不怪嗎?像在照鏡子,裡邊的影子在給我餵吃的。」
那種感覺,太詭異了!
「你困了就合眼睡吧,得趕緊好起來,咱們可不能一直留在船上,抵達上京城前必須下船逃命。」
船上的人有沒問題另說,裴晚寧這身份,絕不能出現在上京城。
進了城,只有陪葬的命運!
「要怪也只能怪你,什麼破身體這麼弱,還受了這麼重的傷,咋就沒一刀扎死你?」
沈綰綰唇角直抽抽,握緊拳頭,鬆開。
她是重傷患者!
不跟她一般見識!
想了想,認真道:「以後若有機會,教我練武吧,免得下次再遇到這種事,好歹能讓傷口離心臟遠一些,至少不至於被一刀斃命。」
「早該有這覺悟了。」
裴晚寧合眼,「心口實在是疼得難受,我先睡了,你乾脆也別回去,爬上來咱倆一塊睡吧。」
擠是擠了些,兩人待在一起,至少能更心安些。
沈綰綰搖頭,「你睡吧,我趴著眯一會再回去。」
床板小,兩人太擠了。
裴晚寧閉眼,沒多久便昏睡過去。
沈綰綰趴在床沿,眉心輕蹙。
這艘船不像尋常的商船。
救她們的人,肯定有問題!
像在極力隱瞞著什麼。
沈綰綰心裡很不踏實。
兩人同時被救,分開兩處地方住正常,可兩人各在一層就很不正常!
方才一路上來,就沒見過第三個人,可見住在上層的人身份不簡單。
為何獨獨把裴晚寧的住所安排在這一層?
不對!
裴晚寧如今的身份是她,他們要把人安置在上層的是她本人!
可是,她記憶中並沒有叫墨軒的人。
而且,墨軒的態度,顯然是對真正的裴晚寧更特別一些。
對她特別的,另有其人!
……
沈綰綰帶著一籮筐問題,不知不覺睡著了。
室內徹底安靜下來,門外站著的人悄然離去。
很快,船艙盡頭另一房間的門被輕輕敲響。
「篤!篤!篤!」
「進!」
「主子,裴小姐沒回自己的房間,應該是趴在沈小姐床沿睡著了。」
緊接著,他把方才聽到的一五一十說完。
不過,他並不確定那些話,哪些是沈綰綰說的,哪些是裴晚寧說的。
顧北辰和謝墨軒臉色變得凝重。
她們真的是那些人安排過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