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帕伯露出疑惑的表情,他像背書一樣背誦出一大段話,「標記是極其親密的行為,哪怕是臨時標記,alpha與omgea之間也會加深對對方的依賴,在這段期間,由於雙方的激素水平快速變化,他們會不約而同地產生想要孕育新生命的想法。標記後,哪怕沒有進行婚姻登記,也可視為事實婚姻,兩人關係受法律保護,生下的子女也享有繼承……」
「停!」戚燕寧打斷它,「我們沒有進行標記!」
她撩起頭髮,背過身去給它看她的後頸。
帕伯發出驚訝的聲音:「沒有牙印?!」
「你一定是弄錯了!」戚燕寧眼裡閃爍起希冀的光芒,「薄上校很討厭我,他剛才還叫我滾,你快讓我離開,不然等他回來見到我,一定會生氣的!」
帕伯亂碼了一會兒,「抱歉,我沒有安裝男女情感數據包,不是很了解這些。」
「但是網際網路數據表示,愛不一定是占有,很多人都會在愛情里口是心非,說不要的意思就是要,愛情是世界上最複雜的東西,薄上校對您說滾,也可能是我愛你的意思。」
戚燕寧嘴角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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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伯:「葉凜將軍告訴我,您讓上校平安度過了暴亂期。」
「所以現在,我不能擅自做主讓您離開,」它打開房門,做出一個請的姿勢,「您看上去很疲憊,先洗個澡,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能住其他房間嗎?」
「對不起,戚小姐,」帕伯說,「這棟房子裡,只有這一間房是用於休息的。」
他從走廊盡頭給她一一指過來:「那是擊劍室,那是拳擊室,那裡是書房。」
「樓下是雜物房和我的充電倉庫。」
……
薄寒生深夜回到家,帕伯為他打開大門,它的醫學數據包自動開啟,快速掃描了薄寒生的身體狀況,「讓我操心的小崽子,我檢測到你的信息素水平仍在波動,情緒低落,體內有過量的抑制劑。」
「……為什麼不標記戚小姐?還對她說不禮貌的話?你的媽媽、我的主人是這樣教育你的嗎?」
薄寒生脫外套的動作頓了頓,「跟我擺長輩的譜?」
他太了解它,「你做了什麼?」
帕伯的臉上顯示出嚴肅的表情,「我是你的長輩,這不是事實?」
薄寒生:「我給你三分鐘時間陳述事實,否則,你這一個月都不用充電了。」
帕伯的表情變成嘴巴緊抿、閉眼流淚,十分委屈。
薄寒生抬起手腕,看著腕錶秒針走動,「還有兩分三十秒。」
帕伯熄了屏,「黑著臉」帶他上樓。
它輕輕扭開主臥門把手,寬敞的臥室里只有一排衣櫃、一張床,十分空蕩,床頭的夜燈光線柔和,照出地上那個側身蜷睡的身影。
栗色的長髮雜亂地鋪在地板上,她還穿著上午那一身黑漆漆的衣服,褲腿上卷,露出白皙的小腿。
帕伯沒有說話,他的臉部屏幕緩緩打出字:「我從監獄接回她的時候,她的心情比你現在差一百倍,她還很害怕,哪怕強顏歡笑,也始終惴惴不安。我給她準備的美味飯菜她只吃了一點,洗完澡也不敢穿新睡衣,甚至睡覺都不敢上床,只敢睡在地上。」
確保薄寒生閱讀完了,它清除所有字,用更大的字號在自己全臉打出:「壞男人薄寒生!如果你再敢欺負可憐的戚小姐,把她趕出去,那就讓我也跟著她離開!」
薄寒生看著屋裡那個身影,她睡得很不安穩,睡姿是防禦姿態,眉頭微蹙。
「誰讓你去接她回來的?」他問。
「葉凜將軍,」察覺到他態度柔和,沒有要把戚燕寧趕走的意思,帕伯立馬吐露情報,一字不漏,「他說,你們的信息素匹配度很高,她幫助你度過了危險的暴亂期。」
「或許以後,你還會需要她。」帕伯小心地加上這句話。
薄寒生果然變臉,他關上房門,轉身下樓,「我討厭信息素。」
信息素,是沒有被進化掉的野獸本能。
要讓他因為信息素匹配而進行結合?
不可能。
帕伯追上去,「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有一個omega信息素和你高度匹配,哪怕你不和她在一起,也不能不管她,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她落入那些對你虎視眈眈的仇人手中,她一個柔弱的omega,會遭遇什麼?」
「她已經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待在你的身邊。」
薄寒生停在樓梯中間,過了許久,他說:「……知道了。」
帕伯立即又說:「她的右手受傷了,但很不願意讓我碰,走路姿勢也有些奇怪,我掃描到她的膝關節區域似乎有些紅腫……還有,在地板睡一夜,肯定會著涼的。」
「所以呢?」薄寒生問。
帕伯掏出藥膏和繃帶,塞進薄寒生手中,下一秒,它打開自己的肚子,兩手各掏出一塊電池,胸前的指示燈隨即熄滅。
薄寒生:「……」
他繞過它,往樓上走去。
打開臥室門,那個女人還是剛才那個姿勢睡在地上,薄寒生放輕了腳步,緩緩走近她。
他忍受著她身上刺鼻的信息素味,感受到自己體內的抑制劑似乎在逐漸失效。
明明是臭的,一股劣質的、腐爛的花朵的味道。
可他的身體卻因為這味道控制不住地微微發燙。
薄寒生皺著眉,踢了踢女人的小腿,「餵。」
她毫無反應,睡得香甜。
「起來。」薄寒生腳下加了點力氣。
戚燕寧煩躁地哼了一聲,腳一蹬,狠狠地在薄寒生的小腿上踢了一腳。
她翻了個身,四仰八叉趴在地上繼續睡,寬鬆的褲腿被胡亂地卷得更往上,露出她紅腫破皮的膝蓋。
次日戚燕寧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突然想起自己現在身在何處,她驚恐起身,又發現自己在薄寒生柔軟舒適的大床上。
她「噌」地一下跳下床,看見自己右手纏著繃帶。
……是帕伯?
她環視了一圈房間,床頭柜上擺著一個金屬盤,是昨天沒有的,裡面扔著兩支用過的抑制劑,和一支針筒。
她打開門走出去,帕伯站在樓梯中間,兩手攤開,像個托盤一樣,托著兩塊電池。
戚燕寧走到它的正面,發現它臉部黑屏,肚子大開。
她拿起它的電池想要幫它裝上,突然想到了什麼,又放了回去。
她輕手輕腳走到樓下,房子又大又空曠,一眼就可以看完,四下安靜,除了她沒有一個活人。
昨天她親眼看到,帕伯把飛行汽車的鑰匙放在玄關的小抽屜里。
她跑過去打開抽屜,把鑰匙捏在手中,打開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