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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落魄王女×忠犬護衛22

  三日後,李燕寧果然離開了京城。

  她怕過了病氣給公儀笙,將公儀笙留在府中,公儀笙假模假樣關懷了她幾句,便也不再說什麼。

  李燕寧一走,偌大的安王府,公儀笙就是唯一的主子,那些跟在他身邊的侍衛,得了李燕寧的命令,對公儀笙言聽計從,他得以有許多機會,單獨同李宓私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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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感情急劇升溫,如膠似漆,恨不得日日都在一起。

  一個有心引誘,一個註定淪陷,這場天定的姻緣,讓他們都失了理智。

  李燕寧休養的莊子上,里里外外都是身手敏捷的心腹,旁人的手想要伸進來探聽消息,只能得到李燕寧想讓他們知道的。

  實際上,她不但沒有病,反而越來越好。

  何清溪帶著噬心毒的解藥回來了,李燕寧日日泡藥浴,泡得總疑心自己渾身都是味兒,侍從們退出去,屋子裡只剩她和昭明,她從浴桶里回過頭,問他:「臭不臭?」

  昭明湊近她,吸了吸鼻子,「有點兒。」

  李燕寧呵呵一笑,攥著昭明的衣領,把他往下拉,他的頭髮順著肩膀灑下來,落在黑黢黢的藥水裡。

  「進來。」李燕寧兇巴巴地吩咐。

  昭明滿眼柔情:「你得先鬆開我。」

  李燕寧放了手,昭明起身脫掉最後一層裡衣,抬腿進了浴桶。

  浴桶狹小,他一進來,就有藥水灑出去。

  昭明想起從前,她抓了魚,手上黏膩濕潤,把他的鼻子罩在她的掌下,那時候她也是問:「臭不臭?」

  小小的浴桶里,兩個人擠擠挨挨地抱在一起,昭明說:「現在,我們一樣臭了。」

  說完,他才想起心虛,挨著李燕寧的耳朵小聲說:「浪費藥水,要被何大夫罵了。」

  「不告訴她。」李燕寧親親他的嘴角,「你也是我的藥,抱著你,我才能好。」

  外頭都傳李燕寧病入膏肓,可三個月過去了,她仍然活著。

  倒是安王府中的公儀笙,一把推開纏上來抱他的李宓,他撫上小腹,面色蒼白。

  「我懷孕了。」

  當夜,李宓急召秦如珺進宮,她摔碎了桌上的瓷瓶,「三個月了!李燕寧還活著,你有什麼話同孤交代!」

  秦如珺跪在桌前,頭壓得很低,「安王身份特殊,無論她的死與陛下有無關係,總會有人聯想到陛下身上,臣是為陛下名聲著想,想著過個一年半載,安王的死訊再傳來……」

  「孤等不了了!」李宓的聲音中帶著濃濃的厭惡,「她早該死,她怎麼這樣命大,在周國,她就該死了!」

  秦如珺撐在地上的手指收攏,緊緊抓緊自己的衣袖。

  她跪得更深,李宓瞧不見她滿是陰霾的面容,只聽見一如既往諂媚的聲音:「臣明白了,臣會為陛下處理好一切。」

  李宓不疑有他,給了她調令皇家暗衛的令牌。

  當夜註定不平靜,李燕寧深夜造訪趙家,笑盈盈地約趙聲醉飲一番,趙聲打量著她,面色紅潤,步履穩健,哪有一點傳言中病入膏肓的樣子?

  她警覺地問:「燕寧,你的毒?」

  「解了,」李燕寧笑著揭開兜帽,「昔年離京,我還年幼,老師總拘著我不讓我喝酒,到如今,竟從未和老師一同醉過。」

  她還叫她「老師」,拉攏之意不可謂不明顯。

  和聰明人說話不必拐彎抹角,趙聲道:「我給不了你想要的。」

  「我知道老師的難處,」李燕寧道,「趙家三朝清流,怎麼會造反呢?」

  「若陛下不遵先帝遺詔,老師德高望重,是不是可以代為管教?」

  與此同時,京城外李燕寧休養的山莊中,丹頂從樹上飛下,穩穩落在昭明掌中,他取下它左腳上綁著的紙條,比起從前密密麻麻的情報,這次只有簡短的一句話。

  風吹過,頭頂的燈籠搖晃。

  那幾個字卻如磐石般堅定。

  深夜時李燕寧從趙府回來,昭明仍站在廊下等她,燈籠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他把手心的紙條遞給李燕寧。

  「她說,士為知己者死。」

  李燕寧還沒來得及回答,莊子上人聲突然鼎沸起來,四處的燈火亮起,廝殺聲不斷。

  這場酣戰直至天亮,庭院裡整整齊齊躺著十三具臉上有標誌性刺青的屍體。

  李燕寧高坐馬上,帶著親衛和這十三具屍體,一路浩浩蕩蕩回了京城。

  人人都知道了,當今陛下,派皇家暗衛誅殺自己的長姐。

  那是先皇傳位遺詔中提及的,讓她一世安樂的安王。

  「長女燕寧,於社稷有功,宓繼位後,須恭敬長姐,不可姐妹相殘。」

  李燕寧帶著屍體在京中晃了一圈,到安王府接走公儀笙,又回到城門口,她對著守城軍士和圍觀的百姓們字字泣血,念出先皇遺詔,她厲聲質問:「阿宓,長姐有何對你不起,你要如此趕盡殺絕?」

  她說完就決絕出了城,轉頭起兵,紮營洄州。

  擁立她的,正是告老還鄉的趙聲和她的女兒,懷遠將軍。

  「從小我就知道,比起我,母皇更愛李宓,不僅因為她更喜歡李宓的父親,還因為李宓很像她。」

  「她們是一樣的人,私心重,只愛自己偏愛的人,但又喜歡在天下人面前樹起公平正義的形象。」

  「母皇當初立下這遺詔,放我一馬,留我苟活一世,她想的是讓我感恩戴德,讓天下人傳頌她的理智決斷,又歌頌她的帝王柔情,她沒有想到,這會成為她最愛的女兒的斷罪書。」

  夜風吹起李燕寧的頭髮,她和昭明坐在河邊的石頭上,丹頂立在不遠處,腦袋四處打望。

  他們身後是駐軍的營帳,巡邏的士兵舉著火把,隔得有些遠,點點火星如同天上的星星一般明亮。

  「只有我在這兒,」昭明握著她的手,「哭一會兒,沒人看見。」

  「我早就不會哭了。」

  「會,」昭明在漆黑的夜色中凝視著她的輪廓,「你只是不敢、不能,你總是忍著。」

  「你知道的,我不會告訴別人。」

  有什麼滾燙的東西從臉頰落下去,李燕寧又哭又笑:「騙人,你的鴿子還在這兒。」

  她臉埋進他懷中,聲音不小:「明天把它燉了。」

  丹頂扭頭看過來,只見昭明撫摸著李燕寧的後腦,帶著笑「嗯」了一聲。

  丹頂的小翅膀「撲騰撲騰」扇起來,頭頂的那撮紅毛被風吹得立起來。

  李燕寧客觀評價:「它長胖了。」

  看看飛得多費勁兒。

  昭明說:「明天就給它少吃點。」

  「啪」的一聲,胖嘟嘟小鴿子飛過來,給了昭明頭頂一翅膀。

  李燕寧聲音涼涼的:「還敢打你,餓它兩天。」

  丹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