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個人果然沒有找多久,就繼續往前走了,街上像是被掃蕩了一樣,到處躺著喪屍的屍體,阮燕寧耳邊沒有了它們的嘰嘰喳喳,還一下覺得很不習慣。
她能感受到對面樓上迷彩服喪屍心情悲痛,在它眼中,那些都是它的追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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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燕寧嘗試著在心裡和它對話:「到頂樓圍牆邊來。」
沒過多久,對面樓頂上出現了迷彩服喪屍的身影,他從圍牆邊伸出半個身子,四處觀望找尋阮燕寧。
阮燕寧在心裡對它說:「我在對面五樓。」
它望過來,和站在窗口的阮燕寧目光對上。
它口中嘰里咕嚕:「老大,老大!它們死了好多!」
阮燕寧:「遇到危險你要讓它們躲起來,它們不是聽你的話嗎?」
迷彩服喪屍:「不行,不行,它們離我太遠了,它們聽不見。」
阮燕寧:「你不能像我這樣嗎?在心裡對他們說?」
迷彩服喪屍張嘴大喊:「心裡?什麼心裡?老大你說什麼?」
聽見對面喪屍大聲嘶吼,蕭律也走到窗前,那隻穿著迷彩服的喪屍趴在對面樓頂圍牆邊,臉朝著這邊面色猙獰地吼叫。
見阮燕寧神色如常,並不害怕,他也就靜靜站在她身旁,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纏在她手腕上的藤蔓又繞了幾圈。
那隻喪屍很快從頂樓離開,樓下街道上到處散落著喪屍屍體,風帶來的味道不太好。
阮燕寧伸手環住蕭律的腰,臉埋進他的胸口。
「還是你香。」她說。
蕭律替她把窗戶關上,隔絕了那些難聞的氣味,他們靜靜抱了一會兒,他想起她除了早上吃了一點他的肉,就沒有再吃任何東西,問:「你餓嗎?」
阮燕寧的腦袋在他胸前搖了搖,「不餓。」
想到什麼,她突然笑了,「你還挺頂餓的。」
蕭律還是有些擔心,「真的?」
「不用擔心我的身體,你如果餓了,一定要告訴我。」
「知道了。」阮燕寧收緊了手臂,把他抱得更緊,她閉上眼睛,沉浸在他身上的香味之中,她現在在確實不算太餓,所以比起他的血肉香,她聞到的更多是薔薇的香味。
末世已經開始了一年多,她早就不是從前那個無憂無慮的大小姐,這一年裡她都在絞盡腦汁想要如何保全自己和爸媽,從沒有這樣安安靜靜的、放鬆的時刻,只是沒想到如此珍貴的時刻,竟然會是在蕭律的懷中。
樓下又傳來響動,他們分開一點,同時往窗外望。
只見一輛車頭破爛的麵包車停在對街,車上下來五六個男人。
他們見滿地的喪屍屍體,便知道這裡被強大的異能者清理過,當即走進一間屋子開始收拾起來,看樣子準備在這裡休息。
阮燕寧覺得疑惑,這裡離海城基地不過十多公里,他們有車,開過去用不了多久,現在天色還早,為什麼要在這裡休息?
直到他們從車裡抱出來一個女人,另一個女人握著她的手著急地跟在她身邊。
被抱著的女人表情痛苦,仰著頭咬牙流淚,她穿著一件不合身的男士襯衫,大半條腿都露在外頭,肚子圓圓鼓鼓,看樣子是要生了。
他們進門的前一秒,阮燕寧看清了她的臉。
方雨薇。
阮燕寧轉身把望遠鏡拿過來,可他們進的屋子窗戶太小,她根本看不清裡面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她放下望遠鏡,「我要去看看。」
蕭律攔住她,「我去。」
「不行,」阮燕寧說,「他們是要去海城基地的,你在他們面前露了面,這裡我們也不能待了。」
「那就不要去。」蕭律緊緊攥住她的手腕,「燕寧,他們多是異能者,我現在身體虛弱,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我們沒有必要冒險。」
阮燕寧眼神一下冷下來,「你倒是冷靜得很。」
「你就當我冷血無情。」蕭律毫不退讓,「你心裡也清楚,我們去,也幫不上什麼忙,反而會惹上麻煩。」
阮燕寧知道他說得沒錯,末世了,人人都是自私的,先考慮自己的安危是人的本能,她如今在這裡同他虛以委蛇,從前對韓聞虛情假意,不也都只是為了自己嗎?
她但凡冷靜一下,就該知道她不該去。
除了爸媽和自己,這世上誰的生死都和她沒有關係。
但是她腦海里揮不去方雨薇仰起的臉上痛苦的表情,還有她高高鼓起的肚子。
她想起豬豬曾經告訴她的劇情,她原本的命運。
阮燕寧抬起眼望向蕭律,「如果那是我呢?」
蕭律:「什麼?」
「我說,」阮燕寧捏緊了手心,細細的藤蔓葉子幾乎要被碾碎,「如果那不是方雨薇,是我呢?你也會如此冷靜嗎?」
末世真的降臨後,她無數次夢到自己真的變成那樣的下場。
她夢見蕭律冷漠地走過她的身旁,眼神里全是不屑。
她有多喜歡他,就有多不能忍受他的鄙夷。
所以末世之初,她寧願把寶壓在韓聞身上,也不想再去招惹他。
直到信號消失的那一天,她給他發的定位靜靜躺在他們聊天記錄的最後,他始終沒有回覆她。
她在別墅里那一年,並不算是在等他,但她也不是沒有過幻想,幻想他有一天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
可是他沒有來。
如今他對她說「我喜歡你」,她一個字都不信。
她咬下他的血肉的時候,有一種莫名的報復的快感。
她愛他,她對他有不一樣的期待,可是他沒有做到,她如今甚至是有些恨他的。
她知道這不對,但是她忍不住。
蕭律聞言神情一滯,他忍不住把目光落到她的肚子上。
看上去大概四五個月?或許更久。
重逢至今,他們兩個都沒有問對方這一年過得如何,阮燕寧倒是不走心地問過他兩句,他也敷衍回答。
他一直試圖忽略的事情現在被她提起。
物傷其類,她見到方雨薇,難免會想到自己。
手心裡的小葉子已經被她的指甲徹底碾碎,蕭律的心也像那片葉子一樣被戳得稀爛,他說:「我不在乎方雨薇。」
「但是我在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