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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風流小叔俏寡婦8

  衛閔要停靈七日,如今不過是第二日,蘇燕寧在心中盤算,再守一天,明天再暈吧。

  她面前是衛閔的牌位,端端正正擺著,香爐里插著新香,香灰堆得很高,衛衡收拾得沒什麼破綻,但蘇燕寧可不會相信他在裡頭這麼久,真的是在悼念亡兄。

  他父母因大房二房而死,原劇情中他也死在衛家,他同衛閔兄友弟恭?蘇燕寧打死都不會信。

  她又想起衛閔同她說過的,衛衡離家前那件荒唐事。

  他遭人迫害至此,卻仍同衛家人做著面上的戲,他已是秀才,眼看就要參加秋闈,還要如此周旋,只能說明他羽翼不豐,每走一步都要瞻前顧後。

  或者說衛家人比她想像的勢大,讓衛衡不得不小心應付。

  子恪。

  他的字倒像是個詛咒,他在這滿是豺狼虎豹的衛家孤立無援,不得不小心翼翼、恪遵恪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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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可憐。

  但也真是好看。

  難怪衛閔怕她見他呢,去年蓬安戲台,她一眼就在人群中瞧見他。

  唇紅齒白,翩翩少年,她哪能不愛?

  可惜他太不懂風情。

  蘇燕寧微微勾起嘴角,衛子恪,你在此見了我,你心裡在想些什麼呢?

  昔年你不要我,如今,你還能忍住不要我?

  次日夜半,衛衡又來了。

  丫鬟婆子都守在門外,靈堂里只有蘇燕寧一個。

  衛衡踏進靈堂,蘇燕寧仍跪著,一動不動。

  衛衡上完香,退到蘇燕寧身邊,「嫂嫂夜夜守著,著實辛苦。」

  蘇燕寧柔柔道:「我是夫君的未亡人,這是我分內之事,不敢說辛苦,倒是六郎,夜夜來此祭拜,夫君泉下有知,一定感念六郎的記掛。」

  衛衡望著祭桌上的燭火,「上次嫂嫂落水,聽說病得不輕,如今可好些了?」

  蘇燕寧額邊那個傷口已經結痂,半個銅錢那麼大的一個疤,被頭髮擋著,若不是外頭守著人,她都想撩開頭髮給他看,叫他心疼。

  可她只能端端正正跪著,冷冷清清地回:「多謝六郎記掛,已大好了,不妨事。」

  衛衡低頭看向她,他離她近,聲音不大,外頭人聽不見,「聽說是有人害的嫂嫂?嫂嫂也太不小心,那池塘邊濕滑易墜,今春就圍了欄不讓人近前,嫂嫂獨自一人,怎的逛到那邊去了?白白給了人可乘之機。」

  蘇燕寧抬頭對上他的視線,「六郎此話怎講?我不過是心中憂愁著夫君,無意中逛到那邊,明明是那惡人作惡,聽六郎的意思,怎的還是我的錯?」

  衛衡冷冷道:「我只是告訴你,你自以為天衣無縫,實際上所有人心裡都門清,你已經徹底得罪了大房,他們視你為眼中釘,那些旁支表親各個見風使舵,又多的是愛看戲的人,你在這家裡無根無基,你當真以為鄔氏會保你?你不過是一個她同鍾氏斗的棋子,一個馬前卒,她隨時可以捨棄你。她能輕易給你那些東西,是因為若有朝一日她想收回,也輕易得很。」

  「衛家沒有蠢貨,這家裡比你想像的更髒,」他望著蘇燕寧的眼睛,「你很聰明,但你實在不該踏進來,在這裡,沒有人會在乎你的命。」

  蘇燕寧緩緩笑了,「你同我說這些做什麼呢,六郎?」

  「我們是什麼關係,你同我說這些?」

  衛衡緩緩道:「當我為從前一面對你生的惻隱之心,你儘早收拾了東西,把錢攥在手裡,我會為你安排,送你離開。」

  「我不走,」蘇燕寧笑得越發放肆,她當真像個深山裡的精怪,專能迷惑人,「我既能讓鄔氏用我一時,那我自然有本事讓她用我一世,鹿死誰手,不到最後一刻,還未可知。」

  「六郎,」她柔柔喚他,「當我也為從前一面對你生出惻隱,我敬告你,別再來找我說這種話,若被有心人聽去,或我去告狀,有得你好果子吃。」

  「你趁早回你的書院,免得你床上又被人塞了丫鬟,到時候,扯出前事,你名聲先壞,還想做官?」

  「還有,你在這兒待得太久,我是你的寡嫂,外頭雖有人看著,我們也不是能長久單獨說話的關係,這於你我都不是好事,請回吧。」

  她收回目光,又轉過頭去望著衛閔的牌位,衛衡仍盯著她,「你現在能拿的錢夠你安穩過一生,我還有些積蓄,也可給你,離了這裡,你依然可以過富裕生活,還不用整日勾心鬥角、提心弔膽,不好麼?」

  蘇燕寧望著前方,「你該走了。」

  她如此決絕,衛衡又看了她一會兒,轉身離去了。

  元寶等在外頭,早就望眼欲穿,他跟在衛衡後頭,兩個人走出衛閔的院子,繞過一片花園,走到風雨連廊,這兒四下無人,靜悄悄的,元寶才湊近衛衡:「有信來。」

  衛衡臉色未變,也未答話,腳下卻越發快了。

  回到屋子,呂大人給他的那個護衛寒露作小廝打扮,跟著進來,元寶關上門,轉身就見寒露從懷中拿出一封信,遞給了衛衡。

  那信封乾乾淨淨,空無一字。

  衛衡坐在桌前,拆開來細細看,是呂大人的親筆信,太子負責修建的南山行宮有十數位工匠被落下的巨石砸死,呂淞讓衛衡聯合另幾個人在學子中藉此事散播太子急功近利、草菅人命的言論,把事情鬧得越大越好。

  衛衡看完,把信紙放在燭火之上,薄薄的紙張瞬間就點燃,他把它丟進炭盆。

  衛衡望著盆中的紙張化為灰燼,同寒露道:「請回稟大人,子恪定不辱命。」

  寒露點點頭,轉身開了門出去。

  元寶湊近來,「少爺,呂大人,叫你做什麼?」

  「不管是什麼,我都得做。」衛衡壓下心中的思緒,「我的一切都是他給的,連命都要靠他保,他要我知恩圖報,我便是捨去這條命,也不得不報。」

  亂議皇室,挑撥學子,若追究起來,他的項上人頭都要不保。

  呂淞是三皇子的舅舅,可太子勢大,不僅是名正言順的儲君,也頗有政績,很得皇上器重,在朝中聲望很高。

  三皇子想要奪嫡,無異於痴人說夢。

  可衛衡依靠著呂淞,從他救了他的命開始,他就沒有別的選擇。這些年他已為他做盡了髒事,樣樣追究起來,都是殺頭的罪。

  呂淞頗懂得制衡之術,衛衡越有能耐,他就越不給他真正的權利和人脈,他要讓他依靠著他,永遠供他差遣。

  衛衡不過是個小小的秀才,手上無人、無權、無勢,若非呂淞相助,他早死在衛家人手中,他除了聽話,還能如何?

  他只能等到中舉後徐徐圖之,有了價值後去再去結交他人,或可改換陣營,但現在,他只能聽話。

  他又想起蘇燕寧,腦子更疼。

  他不知道此時蘇燕寧那邊,她當著靈堂外眾多奴僕暈了過去,被送回了房間。

  她閉著眼躺在床上,鄔氏等人聽了消息過來,守在她床前等大夫把脈,大夫道:「四夫人應該是悲傷過度,又連著在靈前守了三日,身子實在撐不住了,我開些補藥就好。」

  鄔氏道:「這孩子同閔兒夫妻情深,夜夜守著,我瞧著也心疼。」

  她喚來春梅,「你好生伺候著夫人,待她醒來,同她說好好休息,那邊就不必她去守著了。」

  春梅應是,鄔氏便領著一大群人走了。

  床上蘇燕寧緩緩睜開眼睛,看向春梅,「把你的衣裳換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