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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風流小叔俏寡婦6

  蘇燕寧被人送回來,額頭上破了個血洞,通過紗布上透出來的血跡都能看出來,這個傷不小,搞不好要破相。

  她發著高燒,裹著兩床被子還在寒顫,她淚眼朦朧,神智昏昏,鄔氏一進來,她就撐著從床上坐起來,淒淒喊:「娘!」

  「有人要害我!」

  鄔氏走到她床前,握住她的手,「好孩子,怎麼回事?」

  蘇燕寧道:「我不是跌進去的,有人要用石頭從身後砸我,若不是我察覺到不對回過頭去,我早已經死了!」

  「他趁四下無人襲擊我,我被逼入水中……幸好春梅及時過來,否則,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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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激動過度,幾欲昏厥,卻仍強撐著朝門口剛走進來的老太太、大太太一行人喊道:「祖母,你要為我做主!祖母!」

  她說完就撐不住倒在床上,丫鬟連忙上前來,讓她好好躺著。

  衛衡是男子,自然不可能進屋裡去看他衣衫不整的嫂嫂,他停在門外,聽完了蘇燕寧聲淚俱下的控訴。

  傷得不輕,聽說都燒得糊塗了,告狀倒是口齒清晰。

  屋裡好一番熱鬧,蘇燕寧暈過去兩次,每次又能在關鍵時刻醒過來,抽抽搭搭地說兩句。

  她把火往大太太身上引。

  大太太一開始還鎮定自若,到後頭自亂陣腳,她恨不得扒了蘇燕寧的皮,「好啊,你這賤蹄子,陷害我一次不夠!還想陷害我兩次!」

  蘇燕寧躺在床上有氣無力地流淚,「我自知上次的事,惹了大太太不快,大太太是恨不得除了我的,可你逼我偷走祖母的陪嫁陷害娘,我是如何也不能做,夫君還病著,他若知道我做下這等事,不知道會氣成什麼樣……」

  「是我的錯,我沒按大太太的吩咐做事,惹了大太太嫌惡,你想除我,也是人之常情……」

  大太太:「你、你……」

  衛衡在外間喝完一盞茶,「既然裡頭還鬧著,我就先回去了,明日嫂嫂好些,能見客了,我再來看她。」

  他們走出院子,元寶意猶未盡,「咱們不是看戲嗎,這戲還沒唱完呢。」

  衛衡:「她既然敢開口攀咬鍾氏,那就是有十足的把握咬死她,更何況還有鄔氏幫腔,今日這後頭的戲無論怎麼唱,都只能是鍾氏吃虧。

  上次她得了鄔氏好處,也惹了她不快,如今這齣苦肉計,多少也有些對鄔氏投桃報李的意思。我這個四嫂,人聰明,膽子大,可就是膽子太大,她不知道在這個家裡鋒芒畢露,不是好事。」

  衛閔坐在床上,聽著福祿的匯報,蘇燕寧就在隔壁,那邊鬧得多凶,他也能聽到一些,他淡淡道:「等那邊歇了,你把春梅帶過來,我親自問話。」

  等隔壁散了,春梅還沒來,鄔氏先進來了,她屏退下人,坐到衛閔床前,「閔兒,今日這事,是我對不起你和玉兔。」

  「今日她傳過話回來,說莊子上的人不對勁,是我回她,讓她將計就計。」

  「兒,你別怪娘。」她握住他的手,「我和你爹同大房鬥了大半輩子,他們氣焰高,我們的日子就難過,衛永丞手裡捏著太多權利,在外頭幾番擠兌你爹,這次的機會難得,無論如何,我都要從他手上咬下一口。」

  衛閔回握住鄔氏的手,「兒子明白。」

  他又問:「玉兔如何了?」

  鄔氏道:「大夫說退了熱就好了,她身子骨健壯,無事的。」

  衛閔點點頭,「辛苦娘,玉兔能幫你,我也欣慰,無論如何,咱們才是一家子,她也不會怪你的。」

  鄔氏道:「她確是個聰明的,口齒伶俐,也識時務。」

  她欣慰地望向衛閔,「我兒,你這雙眼,當真是利。」

  母子倆溫馨地說了會兒話,鄔氏離開,衛閔把福祿喊過來,「夫人受苦了,你去庫里選些上好的補品拿過去,我出不得屋子,你同她說,我很擔心她,讓她快些好起來。」

  福祿道:「是。」

  蘇燕寧燒了一夜,鋪蓋都打濕了幾床,天亮後她才好受些,沉沉睡去了。

  睡了沒一會兒,又被丫鬟叫醒,給她餵了一大碗又苦又臭的藥,蘇燕寧皺著臉,躺回床上,豬豬在她腦海中擔憂地問:「主人,你怎麼樣?」

  蘇燕寧:「無事,我從小受了涼就要這樣發熱,瞧著嚇人罷了,一夜就退,退了就好了。」

  「我用我的命向鄔氏投誠,就算衛閔死了,她也捨不得丟下我這個好幫手。」

  她委實不想和衛閔同床共枕,不如主動去大太太的人面前晃一晃,讓他以為能得手,一箭三雕,她遭一點罪,值得很。

  「不過我這個夫君,倒是沒我想像的深情。」

  她還擔心過,她這一副要死的樣子回來,會不會讓衛閔急得病情加重,到時候,她可免不得背個鍋。

  她看向桌子上那些補品,笑了,這衛家可真是沒有一個人是簡單的,真是好玩。

  退過熱,蘇燕寧就大好了,中午還吃了一大碗飯,不過一吃完,她就又虛弱無力地躺回床上。

  傍晚丫鬟來通傳,說六少爺來了,問蘇燕寧要不要見。

  六少爺?

  那個掙脫了劇情的人。

  蘇燕寧對他有些好奇,不過現在她該病重著,哪裡能儀容整潔地見人呢,她回:「不見。」

  丫鬟出去拒了衛衡,衛衡也不惱,他道:「真是不巧,我錯過了四哥四嫂的喜酒,幾次登門,也沒機會同四嫂賠罪。」

  他身後的元寶遞過來一個盒子,丫鬟接過,聽衛衡繼續說:「這是我送四嫂的新婚禮物,姑娘替我交給她吧。」

  衛衡第二日就走了,蘇燕寧的病拖了幾天都沒好,咳得厲害,怕過了病氣給衛閔,她連他的屋子都不踏進去。

  兩個人挨著住,她寫了信讓人送過去,兩夫妻通信傳情。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十天後,蘇燕寧就要好了,衛閔卻突然病重,夜半福祿睡在外間,聽見衛閔在捶床,忙過去看,燭台一照,就見他捂著心口,口唇發紺,滿臉通紅,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神直愣愣,張著嘴喘氣。

  福祿大驚,給他餵了藥丸,又忙出去叫人,整個院子都亮起來,丫鬟僕從忙碌地進出,蘇燕寧站在衛閔門外,捂著帕子咳,她淚流滿面,急道:「大夫呢!大夫怎麼還不來!」

  鄔氏匆匆趕來,頭髮都沒有梳好,蘇燕寧在門邊弱弱喊了她一聲「娘」,鄔氏哪有空管她,充耳不聞,快步往屋裡去了。

  大夫被人拉著跑來,摸著衛閔的脈,搖頭嘆息,「已不行了,準備後事吧。」

  屋裡已烏泱泱站了一大堆人,老太太、鍾氏、鄔氏、衛永丞、衛永樊,幾個姨娘、小輩的少爺小姐和夫人,還有幾個旁支表親,蘇燕寧站在角落,拿帕子擦淚,抽抽噎噎地哭。

  衛閔的死訊第二日傳到衛衡耳中,他嘆息一聲,「可惜了,我才送他們的新婚禮,上好的羊脂玉梳,寓意他們婚姻美滿,結髮同心呢。」

  他擱下毛筆,惋惜道:「這才多久,就天人永隔了。」

  他面前的宣紙上,龍飛鳳舞,寫了個大大的「喜」字。

  他吩咐元寶:「把這字掛起來,看著舒心。」

  衛閔的葬禮他自然要回去參加,他們兄弟情深,他如何能不去弔唁呢。

  不知道到時候看到鄔氏和衛永樊痛苦的臉,他能有多快意。

  他要去給衛閔上炷香,告訴他,謝謝他死得這樣早,沒他這個軍師在後頭坐鎮,鄔氏和衛永樊的手段,只怕要從此差上一截了。

  還有那個蘇燕寧,他終究得去會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