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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花孔雀

  深夜時分,江鶴之冒著大雨來到醫院。

  VIP病房區的走廊,靜得落針可聞。

  江鶴之的上等羊皮鞋底發出輕微的噠噠噠腳步聲。

  他推開病房門,徑直走了進去。

  病房熄燈了,只亮著一盞微弱的小夜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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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燈光下舒荷閉上眼,睡得香沉。

  濃密的頭髮鬆散開,映襯得那張臉白白的,小小的。

  睫毛又長長。

  唇色還是泛白。

  江鶴之佇立在病床仔細打量著舒荷的五官。

  不可否認,時間是殘酷的。

  尤其是對於經濟窘迫的女人,舒荷臉頰的嬰兒肥消瘦了很多。

  膠原蛋白在流失。

  她是沒有十八九歲青春明媚的。

  可看到她消瘦的臉頰,江鶴之難以控制地伸手輕撫。

  他修長的指尖描摹過她秀氣的眉毛,濃密的睫毛,翹挺的鼻子,往上翹的唇瓣。

  他都那麼努力投餵了。

  她怎麼就長不了肉呢?

  江鶴之的熱唇代替了手指。

  一遍遍碾壓過舒荷的臉頰。

  最後,他生氣地咬住舒荷的唇瓣。

  她好沒良心。

  竟然背著她和別的男人交往,背著他有了孩子。

  背著他給他母親打電話。

  江鶴之是恨舒荷的。

  恨得要殺了她。

  可真看到她了,心跳比恨意更強烈。

  舒荷在睡夢中很不舒服,伸手要去推開。

  江鶴之抓住舒荷的雙手扣在頭頂,低頭親著舒荷的臉頰。

  他的聲線帶著隱忍的暗啞:「舒綺,你喜歡我對不對?」

  他親著她的唇:「舒綺,你喜歡我對不對?」

  問了一遍又一遍。

  但舒荷服用止痛藥,睡得香沉,根本回答不了江鶴之。

  這一切都被站在門口的黃師姐看見了。

  她的本名叫做黃幼儀。

  黃幼儀定定地站著,仿若遭到無比震驚的打擊。

  眼前陷入痴迷狀態的人真的是江鶴之?

  真的是那個沉默寡言,孤僻倨傲的天才學弟?

  黃幼儀難以接受,江鶴之卑微到這個程度。

  他在苦苦乞求睡夢中的女人喜歡他。

  為什麼?

  憑什麼?

  黃幼儀暗自攥緊門把,臉色煞白。

  但她維持著最後的一絲理智,默默地關上門。

  她躲在角落裡等著。

  半個小時過去了。

  一個小時過去了。

  兩個小時。

  三個小時。

  江鶴之終於出來了。

  他身上那股陰鷙的煞氣消散了很多,腳步也輕快很多。

  黃幼儀看到江鶴之走遠後,她輕輕地走進病房。

  像是一個有著偷窺癖的怪人來到病床前。

  病床里的舒荷睡得很沉。

  她的臉頰泛著一層薄粉,嘴唇也微微紅腫起來,耳根後面有一個紅痕。

  那是吻痕。

  剛才江鶴之親得?

  當然是了,她竟然抱著僥倖認為不是江鶴之。

  黃幼儀定定地看著舒荷很久。

  她美嗎?

  是美的。

  但這個世界美麗的女人太多了。

  站的位置越高,美女帥哥就越不稀奇。

  她有什麼能力嗎?

  只是個普通高中英語老師。

  為什麼?

  黃幼儀的腦海又冒出三個字。

  站了很久後,黃幼儀才轉身離開了。

  舒荷並不知道今晚她的病房如此熱鬧。

  第二日早上,她醒來,很慶幸江鶴之沒有守在病床。

  黃幼儀來查房告訴舒荷:「鶴之,今天要開會到很晚,可能無法來看你。」

  「真的嗎?」

  舒荷的語氣透出輕快,臉上的神情也是喜悅的。

  黃幼儀往上推著黑框眼鏡:「你不想他來?」

  舒荷不設防地說道:「當然了。」

  「為什麼?」

  黃幼儀又問出那三個字,隱隱透出不滿。

  舒荷看黃幼儀和江鶴之是同門師姐弟,找著好聽的話說:「我看婦科,他是男的,不太方便。」

  「其實你生過孩子對吧?」

  黃幼儀的音調突然加重。

  舒荷在黃幼儀的面前無法掩藏:「算流產吧。」

  黃幼儀看向舒荷的眼神染上一絲蔑視:「從檢查報告來看,你以後幾乎不可能有孩子了。」

  「我知道。」

  舒荷流產的時候,醫生就告知了。

  黃幼儀的臉色有些沉:「我會把這些事如實告訴鶴之。」

  「可以。」

  舒荷醒來看到江鶴之的態度,就猜到他知道流過產。

  因為她頂著舒荷的身份,江鶴之並不知道她流掉的是他的孩子。

  黃幼儀終究有些失態:「你就不怕鶴之嫌棄你。」

  舒荷也沒藏著:「那最好不過。」

  「你只是姐姐的替身,別那麼沾沾自喜,鶴之愛的人是舒綺。」

  黃幼儀朝著舒荷嚴肅地逼問。

  舒荷抬眸看向黃幼儀:「你喜歡江鶴之對不對?」

  黃幼儀愣了下,旋即否認:「沒有。」

  喜歡?

  她一門心思專研醫學,根本無心男女之愛。

  愛情在生死面前是那麼淺薄,她要成為婦科權威......

  她只是欣賞江鶴之的才華,他那麼睿智,總能及時發現實驗的不足。

  第一時間找到解決辦法。

  他和她一樣醉心研究,想要為人類的健康做出貢獻。

  他和她那麼相似,兩人會是醫學並行的同志。

  直至,沉默寡言的江鶴之的身邊,出現一隻嘰嘰喳喳的花孔雀。

  黃幼儀想到第一次見到舒綺。

  那時,江鶴之請假三天。

  他從未曠課,永遠都是第一個到教室聽課的人。

  而她是第二個。

  江鶴之的這種情況太不尋常。

  她擔心江鶴之生重病了。

  於是,她從導師那邊弄來江鶴之的地址,去拜訪他。

  她按了很久的門鈴。

  門鈴才打開,江鶴之穿著一襲白色浴袍。

  他那張常年肅冷的臉有了暖色,臉頰脖子都在泛紅。

  他的聲音很啞,很低沉問:「黃師姐,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你是發燒了?」

  她踮起腳尖伸手要去摸江鶴之的額頭。

  江鶴之避嫌地往後退去,躲開她的手:「我沒生病,現在不方便......」

  突然,有個似黏著軟糖的女聲傳過來:「哥哥,你又撕爛我的睡裙。」

  黃幼儀透過門縫看到一個女人。

  她長得好白,白得透出粉色。

  頭髮好長好稠密,發質泛著淺銀色光澤如海藻般散開。

  那張臉好小,也好美,美得驚心動魄。

  尤其,她嫣然笑著打招呼說:「嗨,你好呀。」

  看著她笑就會讓人想到春日裡百花盛開,千嬌百媚,美不勝收。

  人間富貴花也莫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