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醉用手電筒照著窗戶暗扣處，嘟囔道，「就是這兒，怎麼也打不開。」
秦晉低頭瞅了一眼，依舊沒什麼好語氣，「鏽了。」
白雲醉努力往縫隙里瞅了瞅。
好像真的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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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摸。」秦晉說著。
但他還沒說完，白雲醉的手已經伸了過去。
白雲醉的手指伸進暗扣上，摸到了些金屬碎渣。
秦晉的臉上微沉，伸出手，骨節分明的手指搭在窗沿上，還是用不耐煩的語氣對白雲醉說道，「把手拿開。」
「哦。」白雲醉看秦晉好像有辦法開窗，將手指縮回來。
下一秒，秦晉雙手發力，剛剛白雲醉半天推不開的窗戶就開出一條縫。
微弱的光從縫隙里照進樓道。
灌進來的風受到氣壓，將黑色塑料布往樓棟里吹。
窗戶打開，白雲醉眼疾手快，趕忙將塑料布拽了下來。
一瞬間，樓道亮了起來。
白雲醉眼睛眨了眨，剛剛塑料布里的灰灑進了他的眼裡，磨得他眼睛生疼。
他鬆開塑料布，伸手就想去揉，手還沒伸上去就被秦晉捏住。
「髒死了。」秦晉說道，看著白雲醉的小臉，又補了一句，「手髒死了，不能碰眼睛。」
白雲醉閉著眼睛，眼淚直往下掉。
他從身上摸出鑰匙，語氣有些可憐，「幫我，幫我開個門，我回家洗一下。」
秦晉又「嘖」了一聲，心裡想著真麻煩，拉著白雲醉的手，「跟我過來。」
白雲醉現在看不見路，被秦晉拉著往414門內去。
秦晉打開414的門，拉著白雲醉往衛生間去，白雲醉乖乖跟著。
一直到了水龍頭面前，秦晉將水龍頭打開。
流水聲潺潺的落入白雲醉耳朵里。
秦晉握住白雲醉的手，將他的手放到水龍頭下，「洗一下，我去拿毛巾，不要用手揉眼睛。」
白雲醉感受到手上的涼意，點了點頭。
不過幾秒，秦晉就翻出來了一條毛巾，遞給白雲醉。
白雲醉接住，往眼睛裡擦。
但是還是擦不出來。
那黑塑料布上面除了灰，是不是還有別的，怎麼這麼難擦。
而且，會不會窗戶里的鐵鏽也吹進他眼睛裡面了？
他不會要瞎了吧？
一想到這裡，白雲醉眼裡的淚水更多了。
「我，我弄不出來。」白雲醉緊張又可憐的說道。
秦晉眉頭微皺，垂著視線，看著白雲醉的臉。
真麻煩。
隨後他認命的說道，「我幫你吹一下。」
白雲醉點了點頭，將手放下，閉著眼睛仰著頭。
秦晉低著頭，看著湊上來的臉。
白雲醉的眼淚還在流著，殷紅的嘴唇也緊張的一張一合。
秦晉嘴上惡狠狠的說道，「別亂動。」
下一秒，他抬起手，捏著白雲醉的下頜，將白雲醉的臉往上抬，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角度。
然後兩隻大拇指撐到白雲醉眼睛的上方。
白雲醉閉著雙眼，在秦晉的手指放到他手上的一瞬間略微一顫，然後又強迫自己不要亂動。
秦晉手指用力，一瞬間掰開白雲醉的眼睛，看到黑色的灰塵，迅速吹了口氣。
「出來了。」
秦晉說完，白雲醉也感覺到左眼已經不疼了。
他又將臉側了側，睜著一睜眼睛看著秦晉，示意道，「還有這個。」
秦晉如法炮製，一掰一吹，將右眼裡的灰也吹了出來。
「行了。」秦晉低著頭說道。
白雲醉拿著毛巾把自己的眼淚擦了擦，邊擦邊說道，「謝謝你，你真是個大好人。」
白雲醉擦完眼淚，抬頭，剛哭過的眼睛濕潤潤的看著秦晉。
秦晉偏了一下頭，冷酷道，「不客氣。」
「對了，還沒問過你叫什麼名字，」白雲醉說道，「我聽他們叫你晉哥，哪個晉啊？」
「秦晉之好的秦晉，」秦晉順嘴問了一句，「你叫白什麼。」
秦晉說完，就覺得自己掉入了陷阱。
轉這麼大一個圈，原來就是為了問他的名字。
「白雲醉。」白雲醉回道，想到昨天晚上李伏如的話，現學現賣，「應是天仙狂醉，亂把白雲揉碎的雲和醉。」
白雲醉說完，也沒見秦晉客氣的說個名字好聽。
於是抿了抿嘴，繼續說道，「謝謝你哦，我繼續去工作了。」
「什麼工作？」秦晉問。
白雲醉指了指自己身上「志願者」三個字，「我是咱們這棟樓的實習物業管家，以後有什麼事兒都可以找我，我現在的工作是去把樓道里的窗都打開。」
秦晉這才注意到，白雲醉身上穿的紅馬甲還寫著志願者三個字。
「晉哥，你倆好了沒？」
衛生間外，劉天宇和鄭石等在門外。
劉天宇嘀咕道，「洗個臉怎麼這麼慢。」
秦晉和白雲醉走出衛生間。
白雲醉看著守在衛生間門口的兩人，舉起手，輕輕打招呼，「你們好啊。」
劉天宇和鄭石也一瞬間站直，「你好，小白先生。」
白雲醉看了一眼秦晉，對眾人說道，「那我就先走了。」
劉天宇和鄭石趕忙送客。
白雲醉往外走，又看到了414原來那戶人家的合照。
他咽了咽口水，加速腳步。
走出414，他回頭，發現秦晉居然跟著走了出來。
「這棟樓有點舊了，很多不常開窗戶其實都有鏽蝕，我幫你去開吧。」秦晉在他身後說道。
白雲醉沒想到秦晉這個人雖然樣子凶、脾氣凶，但是人會這麼好，但還是推辭道，「還有好幾層樓呢，會很累的。」
「有電梯，又不用爬樓梯。」秦晉說著，走到了剛剛開啟的窗邊。
白雲醉看著剛剛被自己扔下來的黑色塑料皮，現在才看清楚這個東西。
他嘟囔道，「原來是個電動車雨披，也不知道是誰掛在了外面，我一會兒去樓上問問去。」
秦晉蹲下去，將黑色雨披拎起來，意識到重量有些不對。
他伸出手，摸了摸雨披內側的口袋。
一本藍色的筆記本藏在裡面。
秦晉翻開，筆記本內側第一頁寫著一個大大的名字，陳天天。
白雲醉湊上去，看到名字後往後退了一步。
見到秦晉向他投來疑問的目光，白雲醉咽了咽口水，「是，是原來414這家小孩的筆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