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霓對著鏡子,半天沒說出話。
——我的天,原主這臉也太絕了吧!
難怪能坐穩女主之位,果然全靠這張得天獨厚的臉撐著!
她對著鏡子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越看越滿意。
行。
至少這波不虧。
五億沒要到,但這張臉值了。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波瀾。
既來之,則安之。
往後的日子,只要她安安分分,不瞎作死,擺爛搞錢,平安苟到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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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應該還能活著......
吧?
她轉身回到臥室,換好一身高定連衣裙,拎著一隻限量款的愛馬仕手包,走出總統套房。
原主這生活也太奢靡了。
這些衣服包包,動輒就是六七位數字。
她這輩子都沒敢想,自己能把一套房子「穿」在身上過。
往電梯走時,路過隔壁的套房。
門沒關嚴,留著一道縫。
「我的人,好碰?」
這聲音——
她剛聽過,是趙崇禮!
宋昭霓腳步倏地釘在原地。
鬼使神差地,她側過身,悄悄湊到那道縫隙前,眯著眼往裡面望。
這一眼,讓她渾身的血液都涼了半截。
房間裡,趙之榮跪在大理石地面上。
穿好了衣服,卻跪得比沒穿還狼狽。
渾身發抖,抖得像篩糠。
而他面前……
趙崇禮沉陷在寬大的真皮沙發里,雙腿交疊,周身的氣場沉得如化不開的墨。
冷白的腕骨間圈著一串小葉紫檀佛珠,珠子被他摩挲得溫潤沉斂,貼著他冷厲的氣場,竟生出幾分克制的靜。
修長的指尖夾著一支剛點燃的煙,並未抽,只任由青白煙霧裊裊纏繞深邃眉眼。
隨即煙遞唇邊,薄唇輕銜,淺淺一吸。
煙霧漫過冷冽輪廓,更添刺骨寒意。
趙之榮伏在地上,聲音抖得不成調:「趙、趙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並沒有真的碰她。」
宋昭霓唇瓣緊抿,心沉到谷底。
完蛋了。
趙崇禮收拾完趙之榮,下一個,是不是得收拾她了?
她可是「真的碰」都沒讓碰,但「約了開房」是實打實的。
趙之榮好歹只是動了心思,她可是動了行動。
雖然沒成功,但未遂也是罪啊!
她正胡思亂想,裡面又傳來聲音。
趙崇禮取下煙,散漫地鬆開交疊的長腿,夾煙的手指隨意搭在膝頭。
姿態慵懶,卻透著居高臨下的審判,仿佛腳下跪著的,不過是一隻待碾的螻蟻。
菸灰積出長長的一截,白生生的,在燈光下泛著冷光,顫顫巍巍,似落非落。
「菸灰缸。」
三個字,輕描淡寫,帶著上位者的命令。
趙之榮一僵。
隨即立刻膝行上前,慌不迭捧起菸灰缸,高高舉過頭頂,腰彎得極低。
趙崇禮沒接。
只垂眸淡漠睨著他,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長長的菸灰終於墜落,輕飄飄砸在趙之榮頭頂。
灼意刺膚。
趙之榮渾身一顫,卻死死僵著不敢動,任由菸灰在發間涼透,也不敢抬手拂去。
宋昭霓喉嚨發緊,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頭頂,後背一層冷汗。
這要是她跪在裡面……
不敢想。
趙崇禮重新叼住煙,又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神色愈顯晦暗。
「我的煙,很貴。」
「得有人接著。」
宋昭霓瞳孔一縮。
下一秒,趙之榮顫抖著放下菸灰缸,雙手掌心朝上,高高捧起。
趙崇禮手中那截煙,被他慢條斯理地、一點一點地,摁進那隻肉做的掌心裡。
皮肉灼燒的細響,隔著門縫鑽進漸念耳朵里。
刺耳,毛骨悚然。
趙之榮牙關打顫,痛得渾身扭曲,卻連一聲痛呼都不敢發出。
菸頭徹底熄滅在他掌心,只剩一截燙黑的菸蒂,沾著血絲。
趙之榮伏在地上,那隻被燙爛的手,依舊僵硬地捧著,不敢收回分毫。
趙崇禮仍沉在沙發里,對他的痛呼聲恍若未聞。
「肉爛了,留著礙事。」
「趙爺,我錯了,饒我這一次吧。」
只見陳薄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瑞士軍刀,朝趙之榮的手走過去......
「啊——」
那塊被燙爛的皮肉,被削去一小塊。
血珠瞬間湧出來,滴在大理石地面上,觸目驚心。
宋昭霓捂住嘴,才沒讓自己驚呼出聲。
趙崇禮這才從容起身,整理了下袖口,神色淡漠地朝門口走去。
跑。
宋昭霓轉身就跑。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悶悶的聲響。
她顧不上會不會被發現,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離那個男人越遠越好。
五億?
她剛才居然敢跟那個人要五億?
她怕是嫌自己命太長。
跑出去沒幾步,她突地剎住腳。
走廊空曠得連個遮擋都沒有。
筆直一條道,兩邊全是關著的房門。
身後沉穩的皮鞋聲越來越近。
每一下都像踩在她心尖上,踩得她腿肚子發軟。
宋昭霓餘光掃到牆上的裝飾畫,飛快抬手把包往臉上一擋,側身對著牆面那幅抽象油畫,擺出一副認真賞畫的姿態。
眼睛盯著畫,腦子裡一片空白。
只知道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
宋昭霓僵在原地,連眼珠子都不敢轉。
然後,腳步聲越過她,往前走了。
宋昭霓屏住呼吸,眼角餘光死死黏著那道逼近的黑色身影。
趙崇禮身姿挺拔如松,周身冷意未散。
他從她身邊走過,目不斜視,好似她真的只是一團空氣,一幅會呼吸的背景板。
陳簿半步不離地跟在身後,同樣沒有多看這邊一眼。
她在心裡瘋狂祈禱,只盼電梯門快點打開,趕緊把這位惹不起的大祖宗送走。
叮——
電梯門應聲而開。
趙崇禮邁步走進去,從頭到尾沒有側目。
宋昭霓放下擋臉的包包,繃緊的肩背慢慢鬆弛下來。
半條命回來了。
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她悄悄扶著牆,大口喘氣。
幾秒過去,電梯門卻遲遲沒有合上。
她剛松下去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怎麼回事?
快關門啊!
這時,一隻手從電梯裡伸了出來,擋住即將合上的門。
宋昭霓的心跳停了十拍。
陳薄探出半個身子,微微欠身,語氣恭敬無波:「夫人,請上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