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後，封夫人剛才的鎮定堅強瞬間崩塌。
她俯身，手掌撐在沙發扶手上，肩膀控制不住顫抖。
心口強壓下去的酸澀一股腦翻湧，眼眶瞬間變得通紅，淚水搖搖欲墜。
剛才封二娘的一番話，字句尖刻，無疑是在她傷口上撒鹽。
她獨自坐在空曠的客廳，窗外的日光慢慢沉下去。
她在沙發上坐了許久，才慢慢平復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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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心底的痛，永遠也沒辦法散去。
夜色漸深，門口傳來清脆的腳步聲。
封清嵐從公司回來，到家就見封夫人臉色不好，氣氛沉悶。
封夫人臉色略顯蒼白，整個人格外憔悴，像是心被人剜了一塊。
見她這樣，封清嵐心頭一緊，十分擔憂。
她好不容易從悲痛中緩過來一點，可別被什麼事刺激，又陷進去。
她坐在封夫人身邊，輕聲開口詢問：「媽，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聽到她的聲音，封夫人抬眼看向女兒，見她臉上掛著疲憊。
沉默良久，還是決定把今天封二娘來家的事跟她說了一遍。
說完，封夫人伸手握住女兒的手，滿眼心疼看著她：「嵐兒，我知道你很累。」
「這些年家裡大大小小的事，全壓在你一個人身上。
你肩上的擔子，壓得你幾乎喘不過氣。」
說到這裡，封夫人眼眶再度濕潤，聲音沙啞，自責道。
「是媽媽沒用，不能為你分擔，讓你一個人受那麼多苦。」
「媽媽也想讓你和其他女孩子一樣，不用這麼拼命，過得開心幸福。」
「找一個你自己喜歡的人結婚生子，彼此依靠，相伴一生，不用再強撐。」
封清嵐伸手抱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溫柔安撫。
「媽，別這樣說，我不苦，有你在，我也很幸福。」
談到婚事，她頓了一下：「至於結婚……我會考慮的。」
封夫人抬手拭去眼角的淚，認真望著封清嵐的眼睛，鄭重開口。
「嵐兒，媽媽希望你幸福。」
「所以，你千萬不要因為他們一句話，就隨便找個人結婚。」
「將就的婚姻，往後受苦的只會是自己。」
封清嵐知道她心中的憂愁。媽媽雖然嘴上不說，可心裡還是希望自己能結婚，以後有個依靠。
看見母親眼中的擔憂，封清嵐猶豫片刻，緩緩開口。
「媽，你覺得……雲舒的哥哥怎麼樣？」
封夫人聞言神色微微一頓，隨後認真回道。
「雲亭無論人品，能力，家世哪方面都是好的，最難得的是他家庭環境。」
「他爸媽都是明事理的人，家風端正。在這樣的家庭里，孩子不會受委屈。」
她看向封清嵐，試探性詢問。
「嵐兒，你突然問這個，是不是……有那個心思？」
封清嵐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溫聲解釋：「媽，其實，沈雲亭追我有段時間了。」
「可是我一直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他。」
這些年，她一個人扛得久了，已經習慣。
突然有個男人出來關心她，說她不用什麼都自己扛，讓她放下堅強試著依靠他。
不必永遠做那個無堅不摧的封家掌權人。
這份突如其來的關係，讓長久獨自前行的她，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應對。
封夫人握著女兒的手，指尖輕輕摩挲她的手背，溫柔開導。
「不知道怎麼回應，就靜下來問問自己的心。」
「想一想，自己的情緒會不會因為那個人的出現而變化。」
「無事的時候會不會想起對方，會不會想要他陪在你身邊。」
「看到他出現在你面前時，你會不會感到歡喜。」
「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你會不會放下防備，覺得放鬆自在。」
「如果你真的喜歡他，那就坦然接受。有些事情不是工作生意，不用權衡利弊，遵從本心就好。」
「無論你最後怎麼選擇，媽媽都會一直陪著你，支持你。」
封清嵐安靜地聽她說完，低頭沉默片刻。
過了一會兒，她抬眼，嘴角帶著一抹豁達的淡笑。
「謝謝媽，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母女倆聊了許久，屋內的沉重氣氛消散許多。
......
第二天中午。
午休時間，醫院走廊人來人往。
封清嵐正在埋頭整理上午的病歷，辦公室門被敲響。
沈雲亭提著飯盒準時出現在封清嵐辦公室。
看見封清嵐，崩了一路的冷臉，瞬間柔和下來，眼底漾開笑意。
他將手裡的保溫飯盒放在桌上，雙手撐在辦公桌邊緣，向前傾身看她。
「封醫生，先吃飯吧，今天是我親自買菜做的飯。」
封清嵐整理好桌上的病歷，指尖扣好筆帽，別在胸口的口袋裡。
抬眼看他：「你吃過了？」
沈雲亭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嗯，剛吃完就過來了，怕時間久了，飯菜變味。」
封清嵐起身拿上食盒往外走，淡淡開口：「一起去休息室吧，安靜些。」
聽到這句話，沈雲亭眼中閃過意外，心底湧上驚喜。
這還是封清嵐第一次主動留他，讓沈雲亭有些受寵若驚。
他連忙起身，快步跟在她身後。
醫院休息室里乾淨整潔，空氣裡帶著消毒水味。
靠窗擺放一張小桌，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桌面上。
封清嵐安靜坐在桌邊吃著飯，沈雲亭坐在對面，目光在她身上沒有移開過。
見她吃得差不多，沈雲亭才開口，話語裡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緊張。
「封醫生，關於和我在一起這件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封清嵐吃完放下碗筷，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
把紙巾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抬眸平靜地看向對面的沈雲亭。
「考慮好了，下班之後一起吃個飯，到時候和你慢慢說。」
沈雲亭眼睛一亮，嘴角彎起笑意，壓不住心中的歡喜。
「好，下班我來接你。」
封清嵐點頭：「嗯。」接著開始收拾碗筷。
沈雲亭把東西從她手裡奪過來，起身快速收拾乾淨桌子。
「這些事我來就行，你坐著休息一會吧。」
封清嵐看著手腳麻利的他，清冷的臉上稍稍柔和了些。
如果是和他結婚，似乎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