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晚風卷著涼意穿過沈家別墅的庭院。
顧沉州在沈家待到了晚飯過後,離開之前說道:「伯父伯母,爺爺奶奶想雲舒了,明天我能來接她去家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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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幾天不見沈雲舒,老太太不知道嘮叨多少遍了。
這兩天沈雲舒去了杭城,老太太倒是沒怎麼說。
知道她今早回來,再也按捺不住心裡的牽掛,千叮萬囑讓顧沉州把人帶回家裡。
老人家年紀大了,想多見見家裡的孩子,陪她說說話。
可顧沉州想著,今天沈雲舒剛從外面回來,讓她好好休息一下,回顧家的事明天再說。
沈辭淵和雲若初相視一眼,臉上帶著溫和笑意。
兩家的親事已經敲定,板上釘釘。
兩個孩子感情好,他們也放心。女兒遲早要嫁去顧家,現在去男方家裡,沈辭淵和雲若初自然沒有意見。
雲若初笑著應聲:「人老了喜歡熱鬧,你明天帶雲舒去陪陪他們也好。」
「謝謝伯父伯母。」得到應允後,顧沉州禮貌起身告辭。
雲若初看向自家閨女,柔聲道:「閨女,去送送沉州。」
沈雲舒乖乖應聲:「好的,媽媽。」
她親自相送,這對顧沉州來說,是求之不得的事。
顧沉州眉宇間帶著淺笑,當著沈雲舒父母的面,正大光明牽著沈雲舒的手,十指相扣往外走,步伐輕快。
晚風輕柔地拂過兩人肩頭,院子裡的路燈投下暖黃光影,將兩道交疊的身影拉得很長。
顧沉州上車前,突然停下腳步,反手將身前的沈雲舒圈在懷裡。
四下無人,院子裡一片靜謐,曖昧的氣氛在空氣中悄然蔓延。
兩天沒見,思念在心裡瘋狂生長。
顧沉州俯身低頭,細碎的吻密密麻麻落下。
溫柔又帶著壓抑許久的欲,纏綿悱惻,舌尖一遍遍描摹著她的唇。
漫長的親吻層層遞進,從輕柔的試探到深情糾纏。
夜風裹挾著兩人的呼吸,心跳聲交織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沈雲舒被親得渾身發軟,雙腿虛浮,指尖不知覺抓緊他胸前的衣料。
心口劇烈起伏,呼吸凌亂細碎。
直到她快要喘不過氣,顧沉州才放緩動作,依依不捨地放開她。
他抵著沈雲舒的額頭,鼻尖碰鼻尖,呼吸很粗且滾燙。
炙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泛紅的臉頰上,眼底滿是隱忍。
顧沉州嗓音壓抑,帶著濃郁的渴望。
「寶寶,好幾天沒有做了,我好想……」
沈雲舒緩了好一會兒,呼吸才平穩下來。
她臉上泛著淺淺潮紅,眉眼帶著幾分疲憊,軟聲回應。
「可是我這段時間真的很累。」
因為公司的事,她這半個月恨不得把自己一個人掰成兩半來用,哪還有心思做那些事。
顧沉州很理解她,略微拉開距離,垂眸看著她水光瀲灩的眼。
剛才濃烈的欲望瞬間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心疼。
路燈的光落下她眉宇間,能看到眼底覆著的疲憊,不由惹人憐惜。
顧沉州抬起骨節分明而修長的指尖,溫柔地摩挲著她水潤飽滿的唇瓣。
「寶寶辛苦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一定要跟我說,別硬扛。」
沈雲舒搖頭:「嗯嗯,暫時不用,我能解決。」
她想靠自己站穩腳跟,做出成績,不想事事依賴顧沉州。
顧沉州看著她堅韌的模樣,只好妥協:「好吧,那你不能太累,身體最重要。
他沉默半晌,斟酌著開口:「寶寶,要不你和我搬去怡園住吧。」
「那邊離你現在的公司近,開車不到十分鐘,不用每天提前半個小時趕過去。」
「你工作忙,住那裡方便些,你也能多點時間休息。」
沈雲舒思索片刻,眼中帶著幾分遲疑。
「我考慮一下吧,也要先跟家裡人說說。」
顧沉州低頭吻了下她的額頭:「好。回去吧,外面冷。」
「那你開車慢點,注意安全。」沈雲舒抬頭望著他說道。
顧沉州放開她的腰身,繞到車另一邊坐上駕駛位,打開車窗對還站在門口的沈雲舒揮手。
「寶寶快進去吧,明天見。」
接著他又固執地補了一句:「我看著你進屋再走。」
沈雲舒看他一副你不回屋我就不走的架勢,無奈搖頭。
朝他揮手:「好吧,拜拜,明天見。」
說完轉身進別墅大門。她的身影消失在視線里,顧沉州才發動車子駛離沈家。
沈雲舒回去後就跟家裡說了要搬出去住的事,父母也沒有反對。
這幾天沈雲舒早出晚歸,滿臉疲憊,這些他們都看在眼裡。
住在怡園確實離公司更近,等讓她少些奔波勞累。
雲若初拉著女兒的手,滿眼心疼:「閨女累了別逞強,有爸爸媽媽在呢。」
沈雲舒心頭一暖,臉上露出一個甜笑,乖巧點頭。
「我知道啦,扛不住我會先停下來休息的。」
考慮到女兒明天還要去公司,夫妻倆沒有和她說太多,怕占用她休息時間。
雲若初道:「回房間睡覺吧,明天還要早起呢。」
「嗯嗯,爸爸媽媽晚安。」
沈雲舒和他們互道晚安後上樓,簡單洗漱後就躺床上休息,很快便沉沉睡去。
翌日。
沈雲舒提前來到公司,她穿著一身職業裝,烏黑的長髮紮成一個低丸子頭。
這樣的她看上去多了幾分幹練,沒有了在家時的天真和乖巧。
此刻喬欣早已把她需要的資料整理好,整齊擺放在沈雲舒辦公桌上。
沈雲舒坐到辦公桌前,喬欣站在她面前跟她匯報今天的日程。
「沈總,十點您和桓嶼有一場重要合作面談。」
「對次對接規格高,是桓嶼的總裁親自帶隊,要想成功簽合同,難度偏大。」
「我們的報價高出尚合百分之十五,就價格上看,我們沒有優勢。」
沈雲舒翻看著桌上的合作資料,目光落在一個名字上,指尖頓了頓。
傅景深。
好久沒聽到這個名字了。
沒想到他就是桓嶼的總裁。
他不是在海城嗎?怎麼來江城了?
沈雲舒合上文件夾,抬眸看向喬欣,神色從容。
「沒關係,商業合作從來不是低價取勝。」
「比起低廉的報價,過硬的品質,完善的售後,穩定的交付能力,這些才是企業長久合作的核心。」
「尚合低價走量,品控參差不齊,售後漏洞多。」
「簡單來說,我們除了價格,其他方面遠勝尚合。」
看著她底氣十足,喬欣欲言又止。
她還是有點擔心,畢竟這是沈雲舒第一次談這樣重要的合作。
而且對方還是經驗豐富的公司總裁,面對這樣的人,不知道沈雲舒能不能成功談下這單生意。
沈雲舒知道她在擔心什麼,卻沒有過多解釋。
等她簽下單子,所有懷疑的聲音都會消失。
時間轉瞬即逝。
九點五十,桓嶼的人到了,沈雲舒親自下樓去接。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公司大廈門口,后座的門開了,一截長腿從裡面踏出來,黑色的手工皮鞋在陽光下鋥亮。
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彎腰俯身,緩步下車,站直身子後看向沈雲舒。
目光落下的時候,傅景深原本沉寂無波的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沈雲舒臉上帶著微笑,上前伸手,落落大方。
「傅總您好,我是這次合作的負責人,沈雲舒。」
她看著傅景深,不卑不亢,毫不露怯。
傅景深眼中恢復平靜,微微揚起嘴角,輕輕虛握了下她的指尖。
「沈小姐,久仰,希望我們合作順利。」
沈雲舒稍稍側身:「傅總請,我們上去坐下談。」
傅景深垂眸看了她一眼,有些話想要問她,奈何此刻是工作時間,不方便談私事,只能等會議結束之後了。
早上十點,會議準時開始。
一個小時後,會議結束,沈雲舒成功和桓嶼簽下了八百萬的合同。
眾人陸續收拾資料離場,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傅景深叫住正要離開的沈雲舒。
「沈小姐。」
沈雲舒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他。
傅景深語氣緩和幾分:「合作愉快,正好到了午飯時間,一起吃點?」
「當然可以。」沈雲舒沒有拒絕。
剛簽下合同,一頓飯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她心裡知道,傅景深不過是想要從她這裡了解下許語桐的情況。
一家高端的西餐廳內,兩人相對而坐。
漫長的沉默過後,傅景深壓下心頭的情緒,緩緩抬眼。
他捏著手裡的玻璃杯,良久才開口,小心試探。
「她……最近還好嗎?」
他口中說的是誰,沈雲舒心知肚明。
她神色坦然,淡淡回應道:「桐桐她一直都過得很好,安穩,快樂,自由。」
她在心裡補了一句:唯一不好,受委屈的時候,就是你帶她去你家那天。
傅景深神情複雜,眼中滿是遺憾和無奈。
「以前的事,是我對不起她。」
他頓了頓繼續說:「她把我所有的聯繫方式都刪了,我聯繫不到她。」
「我想見見她都沒有機會。」
「我來江城發展,有一半是因為她的原因,分開這幾年,我依舊忘不了她。」
說到這裡,他抬眼望著沈雲舒,眼中帶著希翼,還有不甘。
「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我想讓你幫我約一下她,讓我和她見上一面。」
沈雲舒看著他眼底的執念和渴求,沒有立馬答應。
而是不慌不忙反問他:「當初你家裡人看不上桐桐,覺得她是攀高枝,配不上傅家,對桐桐百般刁難。」
「這麼多年過去了,就沒有給你找個門當戶對的千金大小姐?」
雖然當年許語桐說起這事時,表現得雲淡風輕。
可作為她最好的朋友,沈雲舒還是能感知到許語桐當時是傷心的。
傅景深聽出了她話里的陰陽怪氣和對自己的不滿,卻沒有半點生氣。
他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當年是我懦弱無能,沒有勇氣護著她,讓她獨自承受所有風雨。」
「這些年家裡確實也給我介紹過不少聯姻對象,我根本沒心情去跟她們見面,全都推掉了,我心裡始終放不下她。」
「現在我可以護著她了,我希望她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看著沈雲舒的眼睛,言語間帶著一絲祈求:「所以,能不能請你幫幫我,讓我見見她。」
「現在的我,有能力對抗所有阻力,絕不會再讓她受委屈。」
「所以能不能讓她給我一次彌補過錯的機會,我真的愛她。」
「拜託你,幫我一次。」
沈雲舒對上他漆黑的眸子,凝視著他眼底濃烈的執念,沉默良久,緩緩開口。
「她現在……不方便見你。」
傅景深愣了一瞬,滿臉錯愕,緊張追問:「為什麼?是她出了什麼事嗎?」
看著他慌亂緊張的模樣,沈雲舒緩緩吐出幾個字。輕飄飄的,卻足以擊碎他所有的執念。
「她已經結婚了。」
短短几個字,仿佛抽走了傅景深的全部力氣。
他指尖猛然收緊,手裡的玻璃杯劇烈晃動,溫熱的水從裡面晃出來,潑灑在桌面上,暈開一片濕痕。
傅景深臉上的疑惑變成了震驚,接著是痛苦。
他面色蒼白了些,整個人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顫聲道。
「她結婚了?!什麼時候的事?」
她結婚了自己都不知道,還傻傻地等著,想著讓她對自己回心轉意。
他來晚了。
沈雲舒面色平靜,不疾不徐回應著:「已經是去年的事情了。」
傅景深緊緊抓著玻璃杯,手還在抖。
他聲音很沉,有些破碎:「她嫁給了誰?那個人……對她好嗎?」
沈雲舒點頭:「江城游家的大少爺。」
「知根知底,門當戶對,家世清白,品行端正。」
「對方很愛她,會護著她,寵著她,事事遷就她。他們現在生活安穩甜蜜,很幸福。」
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狠狠扎在傅景深心上。
他怔怔坐在椅子上,有些失魂落魄。
眼中黯淡無光,只剩悔恨。
他們說得對,沒有誰會永遠在原地等你。
他笑得很牽強:「那挺好的。」
得知許語桐結婚的消息,傅景深也沒有心情吃飯,桌上的飯菜幾乎沒動過,只有那杯水續了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