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夢芩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心底本能的抗拒。
她淡淡開口,避開眾人的起鬨:「不用了吧,蹭花了口紅,還要麻煩化妝師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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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張致非常善解人意地幫她解圍:「我們該出發了,晚了會誤吉時。」
話音落下,他彎腰把張夢芩打橫抱起,在眾人的歡呼聲中出了房間,一步步往樓下走。
沈雲舒跟著人群往下走,目光落在張夢芩的身上,心裡沉甸甸的。
到了樓下,她目送張夢芩坐上婚車。
張夢芩坐在車裡,不放心她一個人坐陌生車,於是讓另外兩個伴娘和沈雲舒坐同一輛送親車。
接親和送親的車隊浩浩蕩蕩排成了長龍,緩緩往市里開去,沿途路人紛紛側目,熱鬧非凡。
車子偶爾停下來時,大家還會給路人發喜糖。
四十分鐘後,車隊到了辦婚宴的酒店。
沈雲舒推門下車,跟著絡繹不絕的賓客一起往宴會廳走。
放眼望去,場內的布置算不上精緻考究,吊頂簡單,花藝擺放也略顯粗糙。
這宴會廳的禮堂布置對於沈雲舒這種參加過無數高端宴會的人來說有點簡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時間太倉促,來不及仔細布置,還是男方對這件事沒有上心。
張夢芩給沈雲舒安排靠前的位置,在主二桌。
桌上大部分都是年輕人,應該是張夢芩的朋友們。
大家看她一張生面孔坐在這裡,不禁投來好奇的目光。
坐在沈雲舒身側的女孩笑著搭話:「你是夢芩的朋友嗎?怎麼以前沒見過你?」
沈雲舒臉上帶著微笑,從容回道:「我是江城人,不在這邊。之前和夢芩姐是同事,也是好朋友。」
那女孩恍然頷首:「原來是這樣。」
另外幾人也簡單問了她幾句,沈雲舒都禮貌地回復了。
場中有好幾道目光時不時落在她身上,悄悄打量,不過並沒有惡意,只是單純好奇。
和他們簡單寒暄過後,沈雲舒正襟危坐,抬眼望著前面的婚禮舞台。
此時台上只有司儀,張夢芩應該是去後台換主婚紗了。
沈雲舒拿起桌上的果汁抿了一口放下,忽然感受到一道讓她很不舒服的視線,毫不避諱地落在自己身上。
她微微皺眉,轉頭往視線傳來的那個方向看去。
不遠處,一個男人正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她,那眼神輕浮,不懷好意,讓人渾身泛起厭惡。
看他胸前的胸花,像是伴郎團里的人,應該是張致的朋友。
沈雲舒面無表情地回過頭,心中對張致的人品更加懷疑。
俗話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他能讓這種人當伴郎,那他自己未必和表面看上去那樣完美,肯定多少也有點問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等了快半個小時,司儀終於開始下一項了。
「T」台上乾冰升騰,白霧繚繞,各色花藝在朦朧霧氣中若隱若現,營造出宛若仙境的氛圍感。
隨著悠揚的琴聲響起,沉重的宴會廳大門緩緩打開。
張夢芩穿著超大裙擺的白色婚紗,頭戴鑽石王冠出現在門口。
聚光燈打在她身上,婚紗面料泛著柔和的光澤,一閃一閃的宛如星辰,美得不可方物。
張父眼中帶著氤氳水汽,把女兒的手放在自己臂彎,帶著她一步步走向對面的張致。
父女倆走到張致面前,張父把女兒的手放在張致掌心。
他沉重而鄭重地囑咐道:「夢芩就交給你了,希望你以後好好待她。」
張致神情嚴肅,信誓旦旦做出承諾:「叔叔放心,我會一輩子對夢芩好的。」
張父深深地看了眼女兒,眼底萬般不舍,收回目光轉身下台來。
此時台上就剩下新郎新娘二人,司儀有條不紊跟著流程走。
最後到了宣誓環節,他把話筒遞到張夢芩前面,聲音洪亮地問道:
「請問您是否願意嫁給眼前這位先生,無論富貴還是貧窮,健康還是疾病,您都會對他不離不棄嗎?」
張夢芩唇瓣開開合合,「我願意」這三個字被什麼東西堵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來。
偌大的宴會廳陷入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大家盯著舞台中央,都在等張夢芩說出那三個字。
一秒,兩秒……時間一點點流逝,過去了一分鐘,張夢芩雙唇緊抿,還是沒有說出口。
漸漸的,台下響起細碎的聲響,人們開始竊竊私語。
張致臉上維持的笑已經有些掛不住了,嘴角的弧度僵硬,看上去不太自然。
他藏在袖中的手指死死攥緊,眼睛盯著面前久久未語的張夢芩,眼底有點不爽。
看著張夢芩做內心掙扎,台下坐著的沈雲舒也暗自為她捏了一把汗。
台下的議論聲越來越大,大家各種猜想,場面尷尬。
良久之後,張夢芩深吸一口氣,像是最終妥協了:「我……」
「願意」兩個字還沒落下,門口突然出現一個男人,喝止道:「等一下。」
眾人齊齊轉頭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疾步而來。
「這人是誰啊?」台下賓客發出疑問。
沈雲舒也轉頭看向門口的方向,眼中掠過詫異:秦川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秦川的那一刻,沈雲舒心裡莫名鬆了一口氣。
台上的張夢芩也愣住了,她從在群里官宣自己要結婚開始,一直到現在,秦川都沒有給她發任何消息。
現在突然出現在她婚禮上,讓張夢芩的心一緊,有點茫然。
她看見秦川臉上的慍怒,忽然覺得心虛,像是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
張夢芩看著向她走來的秦川,錯愕地開口問道:「秦川,你怎麼來了?」
秦川視線在她精緻的臉上停了一瞬,隨即看向她身旁的張致。
有些惱怒:「你知道他是什麼人嗎?你了解他嗎?你就嫁!」
張夢芩愣了愣,疑惑地問他:「你什麼意思?」
秦川滿臉怒火,指著臉色微變的張致,聲音有力的響徹整個宴會廳:
「這人渣,他媽的昨晚還在酒店跟前女友開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