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書檸愣了一瞬，隨後反應過來。沈雲舒自小在江城長大，是江城人，不懂蘇城的習俗。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兩地年俗差異大，沒見過蘇城祭祖的規矩，於是耐心解釋道：
「他們端著飯菜去敬祖先。在蘇城，過年過節都要給祖先上香，等祖先吃了，我們才能正式開飯。」
說完，她詢問沈雲舒：「你要是好奇，我帶你去看看，也正好讓祖先見見你。」
沈雲舒聽她說起，覺得新奇，在江城，過年只有貼春聯，守歲，吃年夜飯。
從來沒有過祭祖供飯的儀式，當即便答應了，跟著江書檸出了餐廳。
江書檸帶著她來到祠堂，祠堂內靜謐安然，空氣中縈繞著清冽綿長的檀香。
顧沉州和江肆意正跪在供桌前的蒲團上，低垂著眉眼燒紙錢。
沈雲舒放輕腳步，安靜地站在一旁，用餘光打量著周圍。
正前方的牆上掛著顧家歷代先人的牌位，下方寬大的紅木供桌上，規整地擺放著他們剛才端來的飯菜和酒。
中間的香壇里插著一大把香，頂端閃爍著星星點點的火光。
青煙裊裊升起，盤旋在屋樑之間，片刻後消散在空氣中，只留下滿屋的檀香。
江書檸帶她過來看，並沒有讓她去上香跪拜，只是在一旁觀看。畢竟她還沒有過門，這樣做於禮不合。
待盆中的紙錢盡數化成細碎的灰燼，再也沒有一點星火，顧沉州和江肆意才起身。
祭祖結束，江書檸拉著沈雲舒出了祠堂，返回餐廳。
從屋內出來，空氣里的檀香漸漸淡去。
走了兩步，見顧沉州他們沒有跟來，沈雲舒問：「江阿姨，他們還要做什麼嗎？」
江書檸往後看了一眼，笑道：「上完供要放卷鞭炮辭舊迎新，他們放完就來。」
沈雲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這些習俗她沒聽說過，還挺稀奇。
話音剛落，一陣響亮的鞭炮聲響起，噼里啪啦的響聲熱烈又喜慶。
他們的鞭炮剛放完，緊接著周邊的家家戶戶也陸續傳來此起彼伏的鞭炮聲，聲聲相連，熱鬧非凡。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硝煙味，江書檸看著遠處的青煙笑著：「在蘇城，大年三十聽到哪家放鞭炮，就知道他們家準備吃年夜飯了。」
沈雲舒聽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又追問了她兩個問題，兩人一問一答，不一會兒就回到了餐廳。
她們剛到，放完鞭炮的顧沉州和江肆意也緊接著一前一後進了門，身上還帶著一絲煙火氣息。
看著滿桌琳琅滿目，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佳肴，江書檸想到了自己的女兒，拿出手機給江詩瑤打視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江詩瑤的臉出現在屏幕里。
她看上去瘦了很多，眉宇間的活波靈動幾乎不見，變得沉穩了。
江詩瑤眼中很平靜，無波無瀾。看到家人時，眼底終於泛起了細碎的亮光。
只是笑得依舊有些牽強，故作輕鬆道：「媽媽，你們年夜飯吃什麼呢？轉轉手機我瞅瞅。」
江書檸聽她這樣說，忙把手機轉了一圈，語氣溫柔帶著惋惜：「今年的菜，可是比往年更豐盛呢，可惜你不在家，吃不到了。」
說完，她看向屏幕里的江詩瑤，關切問道：「大過年的，你一個人吃什麼？有沒有好好吃飯？」
江詩瑤乖乖點頭點頭，笑意淺淺：「我已經吃過了，放心吧，在吃這方面，我可不會糊弄自己的。」
一旁的顧老爺子湊過來，蒼老的眼睛看著手機里的孫女，彎著眉眼，言語溫和：「瑤瑤，你在外面玩得怎麼樣？什麼時候回家啊？」
雖沒有說想她，可言語間，字字句句全是思念。
看到老人，江詩瑤臉上的笑意展開，看上去和之前沒什麼區別，她嗓音軟糯，歡快道：「爺爺！我好想你。」
江書檸把手機給老爺子，讓他們爺孫倆自己聊。
老太太給沈雲舒碗裡夾了菜，一臉和藹：「別干坐著，他們聊他們的，我們吃我們的。」
沈雲舒連忙道謝：「謝謝奶奶。」
等老太太動了筷，其他人才開動。
老太太吃了兩口，放下筷，湊到顧老爺子身邊，對江詩瑤說：「瑤瑤，你一個人在外面，過年也要吃點好的。」
「你那邊冷不冷啊？注意身體，玩夠了就回家，爺爺奶奶在家等你。」
江詩瑤鼻尖發酸，眼中蓄著淚，強顏歡笑：「奶奶新年快樂，我不冷，身體好著呢，我玩一段時間就回來看你們。」
老太太眉眼柔和，帶著笑意：「好，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江詩瑤又提起二老的身體：「爺爺奶奶，你們在家也要注意身體。不要一個人出門，讓管家叔叔陪著。」
聽到孫女的關心，顧老爺子滿臉欣慰：「我們記著呢，你不用擔心。」
......
江書檸的手機在桌上轉了一圈，大家都跟江詩瑤寒暄了幾句。
手機回到江書檸手裡，她把鏡頭翻轉，對著其他人，溫柔叮囑：「瑤瑤，新年快樂，一個人也要好好吃飯，我們等你回來。」
沈雲舒朝著鏡頭揮揮手：「新年快樂，瑤瑤。」
掛掉電話時，年夜飯已經吃到一半。
席間氣氛熱烈融洽，顧老爺子拉著顧敘白和顧沉州陪他喝酒，父子倆沒有推脫，欣然應允。
今天過年，闔家歡樂，三人好好喝一頓。
沈雲舒知道自己酒量不好，怕在長輩面前失禮，所以沒喝，安安靜靜地吃著飯。
年夜飯吃了一個多小時，祖孫三人還在喝。
最後還是老太太出聲打斷他們，才讓顧老爺子止住酒杯。
老太太拍了下老伴的肩膀，嗔怪著數落：「喝酒傷身就是不聽，克制點，別教壞孩子。」
老爺子放下酒杯，小聲嘟嚷著：「我也沒喝多少啊，這點酒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老太太掃了眼桌上的兩個空酒瓶，沒好氣地瞪向他：「這不多，還沒把酒窖里的酒喝完。一把年紀還那麼叛逆。」
吃完飯天早黑了，外面已經有人在放煙花。
夜幕籠罩下，街巷上空炸開一朵朵絢爛的煙花，流光溢彩，將整片夜空映得璀璨奪目。
飯後休息了一會兒後，江書檸看向顧沉州：「你帶雲舒去玩吧，去晚了趕不上節目表演了。」
隨即她又補充道：「你喝了酒，不能開車，讓肆意和你們去。」
江肆意想自己出去玩，跟大哥一起總覺得有壓力，渾身不自在。
又有沈雲舒和他一起，那他肯定會吃狗糧。
他有些不情願，出聲抗議：「媽，你都不問我的意見嗎？叫司機送他們唄。」
江書檸剜了他一眼：「司機不過年啊，你不去你在家幹嘛？窩在房間裡打遊戲嗎？」
「可是……」
江肆意還想說什麼，被江書檸堵回去：「你去不去？不去沒有新年紅包。」
江肆意被成功威脅，只能苦哈哈地斷點頭：「行，我去，我去還不行嗎？」
他低著頭，小聲嘀咕：「我是不是你親生的？」
江書檸道：「不是，是在垃圾桶撿回來的。」
一家人出了餐廳，回到客廳坐到沙發上。
老太太拿出一個好幾個厚厚的紅包，一一分下去。
江書檸和顧敘白都收到了新年紅包，江詩瑤的，二老也準備了，只是她人不在，只能先給她放著。
江書檸和顧敘白也給孩子們準備了壓歲錢，沈雲舒拿著兩個厚厚的紅包給長輩致謝。
「謝謝爺爺奶奶，謝謝顧叔叔江阿姨。」
老太太展顏一笑：「去玩吧，玩得開心，但也要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