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舒跟著大叔來到前廳，江詩瑤正在和封夫人聊天，不知道江詩瑤說了什麼，封夫人原本滿是愁容的臉上終於有了一抹真誠的笑意。
聽到門口傳來的腳步聲，正在說話的兩人齊齊抬頭往這邊看來。
兩人皆是一愣，封夫人眼中的驚詫一閃而過，起身來迎，嘴角掛著溫婉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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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姐，你們怎麼來了？」
沈雲舒嘴角含笑，禮貌回話：「阿姨，我們來看看封清越，他這幾天好點了嗎？」
儘管兒子的病情並沒有好轉，封夫人仍舊說道：「好些了，難得你們記掛他，謝謝。」
沈雲舒：「探望朋友，應該的。」
封夫人接著又跟沈雲舒身後拎著東西的兩人打了招呼：「你們能來看他我們就已經很高興了，不用帶這麼多東西。」
他們每次來都會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封夫人心中感動，也為兒子能有朋友而高興。
沈雲亭回道：「一點心意，希望他能好起來。」
封夫人由衷地道了謝，詢問起他的傷來。
「你的腿怎麼樣了？傷筋動骨一百天，你現在下地走，會不會有影響？」
沈雲亭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剛去醫院看過了，只要不站太久就沒什麼事。」
封夫人招呼大家坐下，阿姨給他們端來了驅寒的薑茶。
沈雲舒喝了一口，暖意瞬間在身體裡漫開，很舒服。
江詩瑤沒想到沈雲舒會來，又驚訝又開心，屁股一挪坐到她旁邊。
等封夫人走開，沈雲舒向她問起封清越的情況：「你見過封清越了嗎？他今天怎麼樣？」
雖然剛才問過封夫人，但沈雲舒從她眼中看得出來，事實並非如此。
江詩瑤眼裡的光黯淡些許，緩緩說道：「我來時他還在昏睡，看面色還是很蒼白，感覺不太好。」
她來也有一會兒了，還沒有聽到他醒來的消息，現在應該還在睡。
聽到這話，沈雲舒不免為他擔心。
說話間剛才走開的封夫人回來了，封清嵐推著弟弟跟在她後面。
封夫人臉色看上去比剛才好了幾分：「阿越醒了，一聽你們來看望他，精神都好了很多，謝謝你們。」
沈雲舒站起來，看向坐在輪椅上的封清越。
他還是那麼瘦，臉色也還是很蒼白。他就算坐著，也感覺整個人軟綿綿的。
封清越原本無力歪著的腦袋，在見到他們時慢慢擺正。
他彎唇一笑，那笑容依舊讓人如沐春風，只是多了幾分淒涼。
他聲音很啞，很虛弱：「謝謝你們來看我，我這身子不爭氣，有不周之處還請見諒。」
沈雲舒忙道：「我們是朋友，朋友之間不說這些。」
因為封清越身體虛弱，不能多說話，大家也儘量說一些簡單的話題。
幾人聊了一會兒，封清嵐目光落在沈雲亭身上，不冷不熱地開口。
「你還是再坐一段時間輪椅吧，現在還不能長久站立。」
沈雲亭抬眼看她，她還是那樣清冷，眼中很平靜，看不出情緒。
也依舊很美，像只高傲的黑天鵝，讓人覺得很難接近。
狼尾似乎比之前長了些，額前的頭髮有點遮眼睛。
沈雲亭看向她光溜溜的耳垂，她沒有再戴他送的那對黑鑽耳釘。
沈雲亭眼底划過一絲異樣，看著她認真道：「好，我知道了。謝謝封小姐關心。」
封清嵐抬眸瞥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幾人坐著聊了一會兒，封清越說想去花園那邊的擱樓上畫畫。
難得他有這樣的精力，封夫人很高興，讓封清嵐送弟弟過去。
沈雲亭說也想去封清越的閣樓看看，然後一群人就去了後花園。
封清越現在無法一個人上閣樓，到樓下時，封清嵐蹲下身要背他。
沈雲亭想要上前幫忙，才後知後覺自己現在也像個殘疾人。
顧沉州見此，開口道：「我來吧。」
聞言，幾人都有些詫異，除了沈雲舒。
因為她知道，顧沉州只是看著冷冰冰的，但其實他本來就是一個很好的人，不是對她好，而是他這個人很好。
顧沉州把人送上閣樓，封清越虛弱一笑：「謝謝。」
沈雲亭也跟著上來瞧了瞧，覺得這個閣樓不錯，要是在家裡的花園中建一個，妹妹應該會喜歡。
封清嵐上去幫弟弟把畫畫的工具和顏料準備好，柔聲細語道：「累了跟姐姐說，我送你回去。不要強撐，知道嗎？」
封清越緩慢地眨了下眼睛：「好。」
把一切準備好，封清嵐就下了樓。一樓有個小茶室，可以在裡面休息。
她下來沒一會兒，沈雲亭也來了。
而樓上。
沈雲舒和江詩瑤一起陪著封清越，顧沉州站在窗邊眺望，偶爾回頭看看沈雲舒。
閣樓里很安靜，只能聽到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
就連一向喜歡嘰嘰喳喳的江詩瑤也沒有出言打擾，只是站在一旁靜靜地陪著。
封清越的身體經不起久坐，剛過半小時，他執筆的手便抖得厲害，身子也開始搖搖欲墜。
畫還沒畫完，他已經撐不住了。
江詩瑤見狀，神色一慌，伸手扶著他：「封清越你怎樣？要回房間嗎？」
封清越放下筆，嘴角努力扯出一個弧度，有氣無力道：「抱歉，我沒力氣了。」
他帶著歉意看嚮往這邊走來的顧沉州：「又要麻煩顧總把我送下去了。」
他和顧沉州也就見過幾面，關係還沒好到值得他來探望自己，所以多少有點生疏。
雖然他們都沒說，但他看得出來，他會來這裡，是因為沈雲舒。
顧沉州看她的眼神和看別人不一樣，那是愛一個人的眼神。
想想自己孱弱的身體，他忽然開始羨慕他們，羨慕他們可以和心愛的人長相廝守。
他視線移到江詩瑤身上，眼底的情緒很複雜。
有不甘，落寞。也有慶幸，釋懷。
他埋在心底的感情不能言於表，只能帶進墳墓里，他不能自私，不能毀了她的未來。
如果他身體康健，該多好……
顧沉州帶封清越下樓，沈雲舒和江詩瑤跟在後面。
沈雲舒下樓沒見到沈雲亭，環顧四周，才看到小屋裡相對而坐的兩人。
不知道他們在聊什麼，氣氛似乎很平靜，又感覺有點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