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因為剛睡醒,眼神還沒有完全恢復清明,帶著一絲懵感。說話時聲音也軟了幾分,帶著恰到好處的侷促,讓人看了忍不住心軟。
雲若初莞爾:「你就安心在家裡住下,不用客氣。」
顧沉州沉默著,像是在鄭重地做決定,「深思熟慮」後才答應下來:「那好吧,打攪了。」
沈雲舒被他的操作搞得一愣一愣的,她都佩服顧沉州的茶藝,屬實是精湛,她都做不來。
她強壓著笑出聲的衝動,望向臉黑成鍋底的沈雲亭。
沈雲亭皺著眉癟嘴,臉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噁心」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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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裡陰陽怪氣學他:那好吧~~
什麼玩意兒!噁心巴拉的陳年碧螺春!
顧沉州剛確定留下來不久,外面突然狂風大作,捲起地上的枯葉滿天飛。
緊接著又是一陣電閃雷鳴,數秒時間大雨傾盆而下,一瞬間,仿佛世界上只有雨聲雷聲,聽不到其他的任何聲音。
雲若初道:「你看,還好沉州沒有出去,這情況怎麼走,完全看不見路。」
外面的雨完全沒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
很快到了晚飯時間,中午喝太多,雲若初沒讓沈辭淵再喝酒。
晚飯過後,沈辭淵閒著沒事,讓顧沉州去書房陪他下棋,顧沉州自然不會拒絕。沈雲亭也跟著去觀戰。
沈雲舒和媽媽在客廳陪著她看短劇,一部短劇看完,雲若初看了眼時間,對女兒說:「你去給爸爸他們送點茶水,再讓李阿姨切點水果一併送去。」
沈雲舒:「好的,我這就去。」
不一會兒,沈雲舒就端著托盤出現在書房門口,書房門沒關,沈雲舒直接走進去,把托盤放在他們旁邊的小桌上:「媽媽讓我來給你們送茶水。」
沈辭淵在棋盤上落下一子,抬頭爽朗笑道:「謝謝咱閨女,你媽媽呢?怎麼沒有過來?外面還在打雷呢。」
他妻子這麼多年還是怕打雷,所以每到雷雨天他都會陪著她,就算不在她身邊,也會保持通話,讓她安心。
兩人戀愛時,一打雷她就躲自己懷裡。後來有了孩子,為母則剛,再害怕,最先想到的是安慰孩子。
只有在他面前的時候,才會顯露柔弱的一面。
沈雲舒放下托盤,準備下樓陪媽媽。
沈辭淵把手裡還沒落下的棋子丟進棋罐,起身:「雲亭,你來和他下,我去看看你媽媽。」
「閨女,你要是想在這裡看他們下棋就留下,媽媽有我去陪著。」
這種讓老婆依賴的機會可不多,他得去好好表現一下,讓老婆更加愛自己。
所以這種時候怎麼能讓閨女打攪他們的二人世界呢?正好把三個電燈泡關一屋。
沈辭淵下樓,書房就剩下三個年輕人。
沈雲亭和顧沉州相對而坐,沈雲舒搬了把椅子坐在旁邊吃著水果觀戰(雖然她看不懂……)。
她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從他們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來,火藥味很足,感受到了濃濃的「殺氣」。
沈雲亭修長的兩指間夾著一顆墨玉棋子緩緩落在棋盤上,盯著顧沉州:「你說那種表里不一的裝貨是不是很討厭?」
沈雲舒抽了抽嘴角:哥,你就差點報顧沉州身份證了(||๐_๐)
顧沉州無視他的貼臉開大,漫不經心落下一子,把沈雲亭的棋子吃掉,嗓音慵懶:「還好吧,他又沒有傷害任何人,只是為了目的暫時放下面子而已。」
「既噁心了別人,又滿足了自己,我覺得這人簡直就是個天才。」
沈雲舒低著頭,咬著嘴唇沒有笑出聲,只是肩膀抖得像在篩糠。
不用看都能想像到哥哥臉色多難看。
沈雲亭手放在棋罐里,棋子被他攥得「咯咯」作響,恨不得把它當成某人直接捏碎。
見他抓著棋子,眼睛卻在瞪自己,顧沉州挑眉,抬抬下巴:「大舅哥,該你落子了。」
沈雲亭:該死!更氣了!
沈雲亭節節敗退,最後輸給了顧沉州,不服氣道:「來,繼續。」
顧沉州一邊撤棋一邊說:「下棋要心靜。大舅哥,你心亂了,太浮躁是下不好棋的。」
沈雲亭聽到那三個字就來氣:「不要叫我大舅哥,我聽到就反胃。」
顧沉州勾唇:「好的大舅哥。」
沈雲亭:「……有病(눈‸눈)」
沈雲舒實在沒忍住:「噗哈哈哈哈哈……」
沈雲亭幽怨地睨著她:「你還笑,我是你親哥哥,你就看著他欺負我。」
沈雲舒艱難的收起笑聲,嘴角卻怎麼都壓不住:「對不起哥哥,我笑聲有點大了,哈哈哈哈」
沈雲亭望著笑得前俯後仰的親妹妹,佯裝失望:「白疼你這麼多年了,見色忘哥。」
顧沉州表示自己很無辜:「我全程沒有任何挑釁你的意思,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麼看我不爽,哎,我太難了。」
沈雲亭:「你那個眼神就差把『你來打我噻』幾個字寫在臉上了,還不是挑釁?現在在這裡裝什么小白花,心機男。」
顧沉州放下棋,指著大舅哥,拉著沈雲舒的手可憐巴巴告狀:「寶寶,你看他,他罵我~」
沈雲舒渾身起雞皮疙瘩,眼睛在兩人身上轉:「你們自己的事跟我沒關係啊。」
不是啊喂,知不知道我在中間很難做的!你們幼稚的行為,你要拉上我,謝謝。
沈雲亭這下是真受不了了,自己坐著輪椅往外走。
「臥槽,太噁心了,我要去吹吹風,散散身上沾的茶味。」
顧沉州沖他背影喊:「冬天吹風小心感冒,大舅哥你注意點。」
這下沈雲亭溜得更快了,書房裡只有沈雲舒和顧沉州。
「你們幼不幼稚,怎麼一見面就水火不容,總是互掐。」
顧沉州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低頭把她手裡拿著的那顆葡萄卷進自己嘴裡,舌尖故意掃過她指尖。
他抬眸:「我可沒有想著要和他掐,是他看我不爽陰陽我,我是受害者。」
沈雲舒:「要不是我沒眼瞎,我就相信你是無辜的了。你倆誰也別說誰,哥哥是純不爽,你是純挑釁,半斤八兩。」
沈雲亭走了,兩人也從書房出來。
屋外的雨還在下,成股的雨水順著窗戶玻璃快速滑落,在上面形成數條蜿蜒的「河流」。
下樓來,爸爸媽媽不在客廳,只有檢查門窗的李阿姨。
沈雲舒問:「李姨,爸爸他們呢?」
李阿姨笑著回道:「夫人他們去休息了,少爺剛回房間。哦,對了。夫人給顧少爺準備了睡衣和換洗衣裳,已經放到客房了。衣服是少爺沒穿過的,他們身形差不多,應該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