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張叔送沈雲亭去公司,順道也捎上沈雲舒。
來到辦公室,兩天沒見的江詩瑤懨懨地趴在桌子上,看上去悶悶不樂,像是有什麼很大的心事。
沈雲舒把包放下,問她:「瑤瑤,你怎麼了?」
江詩瑤繼續趴著,腦袋沒有抬起來,只是把腦袋轉過來看著她,聲音沉悶:「封清越病得越來越嚴重了,他說讓我以後不要去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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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她忍不住濕了眼眶:「他怎麼能這樣,我們不是朋友嗎?」
她心裡明白,封清越不見她,是因為怕她越陷越深,最後會受傷。
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們之間的關係變得微妙,但誰都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
她還是像以前一樣,追著他問這問那。他也一如既往地不厭其煩回答她各種奇奇怪怪的問題。
對於封清越來說,這樣的感情太沉重,他沒辦法對任何一個女孩子負責。
他的病就是個定時炸彈,隨時都有可能離開。這樣的他,怎麼能耽誤人家女孩子。
所以儘管他喜歡這個小太陽一般的姑娘,他也不能對她表達自己的心意。
可這對江詩瑤來說同樣痛苦。她在心裡無數次告誡自己,他們只是朋友,不要陷進去。但是內心深處的感情,早已失控。
沈雲舒欲言又止,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說,她複雜地看著眼前這個鬱鬱寡歡的女孩,良久未語。
最後只剩嘆息:「他在以自己的方式對你好,我相信他說這句話之前一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他也很痛苦。」
江詩瑤現在腦子有點亂,不知道該怎麼辦,她抬起淚濕的眼,聲音有些沙啞:「雲舒姐姐,我該怎麼辦?」
沈雲舒輕輕把她抱在懷裡,柔聲道:「如果是我,無論如何,我也會陪他一起走下去。不知道如何抉擇的時候,就問自己的內心,跟著自己的心走吧。」
許久,江詩瑤才悶悶地「嗯」了一聲。片刻後,從沈雲舒懷裡退出來,臉上扯出一個牽強的笑:「雲舒姐姐,謝謝你,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他不讓她去見他,她偏要去。
今天顧沉州在忙,沒有時間做飯。午飯沈雲舒和江詩瑤還有張夢芩一起去吃的,江詩瑤心裡有事,飯都沒吃幾口。
下午林芷通知大家開了個會,是關於公司年會的。
嘉禾每年的年會都辦得很熱鬧,有各種各樣的活動,還能拿到豐厚的獎勵。所以大家都積極參與,要是能拿到大獎,那獎勵相當於普通員工的年薪了。
沈雲舒參加了兩次,但是都沒有得到大獎,只獲得了一箱水果。
今年的年會比往年更隆重,因為今年有總裁在。
散會後,小組的幾個小夥伴商量著年會上表演什麼節目。商量半天也沒商量出個對策來,只能先放著慢慢想了。
因為江詩瑤和韓塵是新人,對公司的年會不了解,秦川仔細地跟他們說了一遍年會的流程。
很快到了下班時間,江詩瑤跟大家打了聲招呼就提著包匆匆離開了。
顧沉州提前給沈雲舒發消息,說自己要加會兒班,可以讓湯紹言先送她回去,也可以上去等他一起回家。
家裡幾天沒人在,沈雲舒想著自己先回家收拾收拾,給屋子通通風。
她給顧沉州發了消息:【我先回家把屋裡打掃下,不用麻煩湯特助,我打個車就好。】
顧沉州沒有回她,應該是在忙。
沈雲舒回到家,三天沒人住的屋子,空氣里都帶著悶霉味。
她換了鞋進屋,把屋子裡的窗戶都打開一個縫,外面的冷空氣瞬間灌進來,凍得她打了個寒顫。
把屋子仔仔細細打掃一遍,一個小時就快過去了,顧沉州還沒有回來。
沈雲舒又去臥室把床單被套換下來丟進洗衣機里,已經快七點了。
屋子裡的霉味散去,沈雲舒把窗戶重新關上。
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看了眼,依舊沒有顧沉州的信息。她打開外賣軟體準備先點點吃的,顧沉州終於發來消息。
【寶寶,我忙完了。你吃飯了嗎?想吃什麼?我給你帶。】
他已經累了一天,沈雲舒不想再讓他辛苦跑一趟:【不用了,我已經點了兩份外賣,你直接回家就好。】
顧沉州:【好,我馬上回來,寶寶等我。】
退出聊天框,沈雲舒找了一家自己比較熟悉的店,按兩人的口味點了幾個菜。
她去過這家線下的店,店面乾淨整潔,味道也好,相比其他店鋪要放心些。
不到十分鐘,顧沉州就回來了,手裡還捧著一束花。
沈雲舒上前接過,鼻尖湊近嗅了嗅,有些驚喜:「你不是剛下班嗎?什麼時候買的花。」
顧沉州一邊換鞋一邊道:「回來路上買的,覺得你應該會喜歡。」
被他這樣時刻記著,沈雲舒心裡泛起一絲甜蜜:「謝謝親愛的。」
顧沉州把換下來的鞋放進鞋櫃裡,把臉湊到她唇邊索吻:「那寶寶不獎勵一下嗎?」
沈雲舒眼睛彎成月牙,在他臉上狠狠啵了一口,留下一小塊紅印。
顧沉州心滿意足地笑了,這樣的生活就是他理想中的樣子,此時此刻他很知足。
沈雲舒看外賣一時半會兒送不來:「你要不先去洗澡吧,洗完澡差不多剛好可以吃飯。」
顧沉州點頭:「好的。」說完上了樓。
沈雲舒把手裡的花拍了張照才把它拆開,修剪一下插在島台上的花瓶里。
等她收拾好垃圾,外賣提示已送達,她過了兩分鐘才出去取,剛關上門,顧沉州就洗完澡從樓上下來。
他過去把她手裡的飯菜接過來,提起來瞅了瞅:「點的什麼菜?還沒打開就聞到香味了。」
「一些家常菜,這家我經常買,味道不錯,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同樣的菜,每個人做的味道都不一樣,不知道這家的菜合不合他胃口。
顧沉州一一把飯菜擺在桌上,沈雲舒把筷子遞他手裡:「你快嘗嘗,要是不喜歡,下次我就不點這家了。」
顧沉州看她期待的眼神,夾了一塊牛腩放嘴裡嚼了嚼:「挺好吃的。」
說著他拿起桌上的水喝了半杯……
吃完飯,兩人一起收拾好殘局,然後窩在沙發里享受著此刻的寧靜。
沈雲舒在看從沈雲亭那裡要來的公司資料,有些東西不能給別人看,顧沉州也不行。
她這是對哥哥負責,對整個沈家負責。不能因為自己信任他,就毫無保留的把所有事情告訴他。
人心最是易變,她不可能被所謂的愛情沖昏頭腦,讓爸爸媽媽和哥哥陷入未知的危險中。
她縮在沙發角,這個角度顧沉州看不到她手機內容。
顧沉州見她離自己有些遠,想來是她在避著自己。他並沒有覺得她這樣的做法有什麼不對,反而看到了她精明的一面。
女孩子有防備心是好事,這樣才能更好的保護自己。
他沒有打擾她,也沒有靠近,坐在另一邊跟自己老母親商量著周末去岳丈家,準備禮物的事。
兩人就這樣互不打擾,各干各的事。
時間不知不覺過去,顧沉州看時間不早了,提醒還在看資料的沈雲舒:「寶寶,十一點了,該上樓睡覺了。」
沈雲舒這才驚覺時間過去了這麼久,她收起手機,扭了扭有點酸痛的脖子:「怎麼這麼快,我感覺才過一小會兒。」
顧沉州過去把她拉起來抱在懷裡往樓上去:「你看得太入神了,慢慢看,不急一時,好好休息才是正事。」
沈雲舒拍了下他堅實的胸膛:「我可以自己走,你別總是抱我,我都感覺自己變廢了。」
顧沉州把她在懷裡顛了顛:「我喜歡抱著你,怎麼抱都抱不夠。」
要是可以,他恨不得走哪抱哪。
……
翌日上班,沈雲舒沒有看到江詩瑤,問了一下才知道她今天請了假。
想到昨天江詩瑤跟她說的話,她應該是去封家了。
沈雲舒心裡計劃著下班之後要不要去看望封清越,腦中浮現出那張溫潤如玉,帶著書卷氣,卻一臉病態的男人,心裡一陣惋惜。
午飯沈雲舒去顧沉州辦公室吃的,是顧沉州親自回家做的。
她和顧沉州說起下班要去封家的事:「我想去看看他,瑤瑤說他病得越來越嚴重了,我有些擔心。」
顧沉州停下筷子:「好,我陪你一起去吧,我也去看看他。」
下班後。
沈雲舒和顧沉州去買了一些禮品才驅車去封家。
他們突然到訪,看門的大叔也不敢貿然把人放進去,於是通知了管家。
管家很快趕來,看到兩人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詫。
沈雲舒上次來過,他認識。至於她身邊這位,只在網上看到過。
他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上前迎接:「沈小姐,顧總,請跟我來。」
管家把他們帶到會客廳,親自上了茶:「兩位稍等,夫人和小姐在少爺房間,我去叫她們。」
不一會兒,封夫人和封清嵐從後面進來。
半個月沒見,封夫人憔悴很多,頭上的白髮也多了些,整個人都蒼老了幾歲。
封清嵐看上去和之前沒什麼兩樣,但透過鏡片可以看到她眼底的疲憊和憂愁。
在進門的那一刻,強行扯出一抹溫和的笑:「抱歉,讓你們久等了。你們前來,是有什麼事嗎?」
封家和這兩位並沒有多大的交情,突然出現讓封夫人很意外,不知道他們的來意。
沈雲舒禮貌回應:「封阿姨,我們就是想來看看封少爺,沒有什麼事。」
聞言,封夫人睫羽顫了顫,眼中染了水汽。
兒子體弱,從小沒什麼朋友。所以知道他們特地來看他,心裡是高興的。
她平復了一下心情,儘量讓自己看上去正常些:「阿越他現在在房間,瑤瑤在陪他。」
她轉頭望向女兒:「嵐兒,你帶他們去弟弟房間,我去廚房看看,讓他們多備些飯菜。」
現在才五點半,他們應該是剛下班就趕過來的,肯定還沒有吃飯。
封夫人把他們送到門口看他們消失在長廊盡頭才轉身,抬手擦了擦眼睛,往廚房方向走去。
沈雲舒和顧沉州跟著封清嵐往一處安靜的院子去,這是封清越休養的地方。
沈雲舒打量著眼前這個小院,是整個別墅的縮小版,裡面別有洞天。
院子裡有假山,小橋流水,林木花卉,是傳統的園林設計。
封清嵐見她張望,簡單介紹兩句:「這個院子是阿越自己設計的,他從小就對國風的東西感興趣。他也確實很有天賦,把所有的愛好都做到最好。」
她語氣平穩,但仔細聽就能聽出裡面滿滿的驕傲。
沈雲舒發自內心地誇獎了幾句,餘光不經意掃過封清嵐耳垂上閃耀著光的耳飾,覺得很眼熟。
剛才被她耳邊的頭髮遮住沒注意,現在才看清。這對黑鑽耳飾怎麼好像在哪裡見過?
她低著頭在腦子裡搜索關於這對耳飾的記憶,終於想起來為什麼那麼眼熟了。
這是哥哥上次在拍賣會拍的,她當時還好奇為什麼哥哥會對這個感興趣,原來那時候就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哥哥那天晚上說的人,應該就是眼前這個帥姐姐了。
沈雲舒腦子裡想著這些事,進門時差點被台階絆倒,還好顧沉州及時扶住她。
封清越身體不好,所以房間設在了一樓。
沈雲舒跟著封清嵐進去,剛進門就看見江詩瑤坐在床邊陪他下棋。
封清越比之前瘦了很多,眼窩有些凹陷,眉骨也更突出了。身上的氣質卻不減分毫,一點也沒有受病痛的影響。
看到沈雲舒和顧沉州時,執棋的手微微一頓,嗓音溫潤,如春風拂過:「陳叔說你們來看我,我還有些不相信。我身體不爭氣,就不起身了,你們隨便坐。」
沈雲舒看他消瘦的模樣,心裡不是滋味,詢問了一下他的身體狀況,封清越也只是笑著說還好。
他越說得輕飄飄,越讓人感到心痛。
封清嵐有些撐不住:「我去給你們倒杯水。」說著快步走出房間。
房間到客廳只有幾步路,卻仿佛花光了她所有力氣。她無力地撐在桌上,呼吸又重又急。
良久,她站直身子,平復好情緒後,又變回那個清冷的封清嵐,這才倒了兩杯水送房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