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亭嘆了口氣，語氣沉重：「今天中午江城飛往倫敦的那趟航班在一處山地墜毀，飛機上的人無一生還。你沒看到新聞嗎？」
他看到這個新聞的時候，也很震驚。飛機很少出事，但一出事就是毀滅性的，上百條人命可能在瞬間化為虛無。
沈雲舒筷子沒有拿穩，啪嗒一聲掉在桌上。臉色變得蒼白，身子微微顫抖。她今天沒怎麼看手機，並沒有看到那則新聞。
她放下碗筷顫顫巍巍起身，嗓子乾澀說話有些沙啞：「我吃好了，先回房間了。」
雲若初見她不對勁，關切道：「怎麼吃這麼點？臉色也不好，是不是剛才淋雨感冒了？我讓吳沫陽過來看看，要是生病了多難受。」
說著就要給家庭醫生打電話，沈雲舒及時攔住她，露出一抹不太好看的笑：「不用的，媽媽，我就是沒休息好，我去睡一覺就好了。」
沈雲舒心裡著急，沒有和雲若初多說，快步跑上樓回了房間，砰的一聲關上門。
她拿出手機給顧沉州發消息，手指一直抖，打錯了好幾個字，刪掉又重打。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讚
對話框裡還是下午五點兩分發來的他登機的消息，後面就一直沉默。
沒有對方消息，沈雲舒心口堵得厲害，濕了眼眶。
一個小時後，對方沒有反應。
兩個小時，還是靜悄悄的。
沈雲舒的心越來越沉，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偶爾走到窗前，看向黑蒙蒙的天，看著上面緩緩移動的飛機夜航三色航行燈失神。
她知道飛機出事的概率很小，可幾個小時前才發生的空難，她沒法控制自己不去擔心。
直到凌晨兩點，沈雲舒依舊沒有收到顧沉州的消息，她窩在沙發里，抱著手機睡了過去。
凌晨四點多的時候，那個一直沉寂的消息提示音終於響了，沈雲舒猛然驚醒，抬手揉了下眼睛，打開手機。
顧沉州逐條回了她的消息，最後又拍了一張機場的照片：【剛到荷蘭下飛機，準備中轉，半個小時後起飛。】
看到這條信息，沈雲舒的心終於踏實了，整個人都輕鬆了：【飛了這麼久是不是很累，還有多久才能到倫敦？】
對方很快就回了消息：【應該還有六個小時左右。現在國內凌晨四五點了，怎麼還沒睡？】
沈雲舒沒有說自己在等他消息：【剛睡醒，下午回家吃了飯就睡，一直睡到現在。】
兩人聊了一會兒，顧沉州要登機了：【到了給你發消息，天快亮了，你再睡會兒。】
【嗯嗯，晚安。】
【晚安。】
聊天結束後，心情放鬆下來，困意也跟著來襲，沈雲舒打著哈欠回了床上，沾上床很快就睡著了。
......
十一月的天氣總是愈發寒冷，也讓人更加依戀早晨被窩裡的溫暖。沈雲舒一覺睡到十點鐘，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手機看看有沒有顧沉州的消息。
結果讓她有點失望，消息還停留在凌晨的那句晚安。
可能他還沒下飛機，沈雲舒這樣想著，從床上下來去洗手間洗漱。
再出來時，又拿起手機看，這次沒讓她失望。
五分鐘前顧沉州發來一張到倫敦的自拍，看背景應該是在酒店裡，身後的窗戶外還是黑漆漆的，現在冬令時，算時差倫敦應該是凌晨兩點。
顧沉州：【已安全抵達。寶寶早安。】
沈雲舒嘴角掛起甜蜜的笑，回道：【嗯嗯，我該對你說晚安了。一路奔波十幾個小時，辛苦了，你早點休息吧，注意身體。】
顧沉州：【嗯嗯，快了，洗個澡就睡。】
沈雲舒正要回消息，門外傳來雲若初的敲門聲：「閨女，起床吃飯了。」
沈雲舒衝著門外回了一聲：「好的媽媽，這就來。」
隨後低頭繼續發消息：【媽媽叫我吃飯，我先去了。你洗完澡早點睡，晚安喲。麼麼噠.jpg】
顧沉州看著那個可愛的表情輕笑一聲，也回了一個親親的表情。
吃飯的時候，沈雲舒沒有忘記好閨蜜的囑託：「李阿姨，下午幫我做一份紅燒肘子，我想帶去明天吃。」
她沒有跟家裡人說許語桐住在她那裡的事，這件事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不然肯定很快就會被發現。
李阿姨欣然答應，吃完飯收拾好家裡，就出門買食材了。
下午天氣稍微好了些，地上的水也幹得差不多。沈雲舒去書房把哥哥推出來，帶到屋後的花園。
雖已是冬季，花園裡仍舊開著很多種類的花，有山茶菊，三角梅，仙客來……
因為昨天下了大雨，打落了很多花瓣，院裡的花被大雨摧殘地不成樣子。空氣里還殘留著大雨的土腥味，被花香掩蓋一些，並不難聞。
沈雲舒慢慢地推著他，出來前在他腿上蓋了一個厚實一點的毛毯，怕他受寒。
兄妹倆享受著午後寧靜，沈雲舒一邊推著輪椅，一邊問哥哥一些關於管理層的問題。
沈雲亭本來就想讓她學這些，之前她各種藉口推脫，不肯學，如今主動問起，他自然很樂意教她。
「想要成為一個公司權利最高的話事人，你面對的不是一個普通客戶，是整個資本市場，還有董事會那些老狐狸。
另外還有監管，輿論，行業競爭。所以身為一個最高管理者，你必須具備硬核的資質，核心能力，底層素養，合規底線還有資本思維。」
「最核心的就是戰略頂層決策能力，這決定了一個企業能走多遠，你需要提前預判三到五年的行業趨勢。
但是這遠遠不夠，你還需要擁有資本和財務全盤掌控能力。」
「其他還有很多你需要學習的東西，一時間跟你說太多，你也理解不了。
資本間的博弈，比你想像的還要複雜，你要有看到一個點就能想出一個面的多方面問題，不然一不留神就可能被人坑得傾家蕩產。」
「你可以從家裡選一個小公司先練練手，不要怕失敗，哥哥能給你重來無數次的底氣。」
他說的這些在沈雲舒腦中只有，模糊的概念，要是實踐，卻不知從何下手。
她推著他悠悠逛著，輪子在地上發出咕嚕聲，沈雲舒緩緩開口：「我現在還沒有能力去管理公司，我需要再學習一段時間，等過了年，我就去家裡的小公司練手。」
沈雲亭溫聲回道：「我相信你可以的，遇到任何問題隨時可以來找我。」
沈雲舒甜甜一笑：「謝謝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