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沉州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環視四周,始終沒有見到沈雲舒。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顧沉州的心不免有些失落:這麼大的雨,她應該不會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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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紹言手裡拎著東西,看了下時間:「總裁,我們該過安檢了。」
顧沉州看了一眼手機,隨後又抬眼再次看向人群里。結果還是一樣的,沒有看到她。
顧沉州眼裡的光漸漸暗淡下來,抓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片刻後鬆開,嗓音聽上去微微有些失落:「走吧。」
就在這時,手裡的手機響了。眼中剛黯淡下去的光再次亮起,迅速接通:「餵。」
對方語氣聽上去很急,帶著喘息聲,像是在跑:「顧沉州,我到機場了,你在哪裡?」
顧沉州看了眼外面還在嘩啦下著的大雨,有些擔心她:「我在貴賓安檢這邊,你在哪兒,我來接你。」
沈雲舒掃了一眼四周:「在值機這裡。」
顧沉州扔下湯紹言,撒腿就往反方向跑去。湯紹言眼見時間要到了,總裁跑了,慌忙喊著:「總裁,馬上要檢票了!」
留給他的,只有一個匆匆的背影。
沈雲舒飛快往貴賓區跑,在身後的地板上留下一路雨水。
當看到向自己飛奔而來的顧沉州,她終於鬆了口氣:終於趕上了。
沈雲舒撥開貼在臉上濕噠噠的頭髮,睫毛上還掛著水珠。她仰起頭,眼睛明亮如水:「對不起啊,路上堵車來晚了。」
顧沉州看到她這全身濕透狼狽的樣子,又心疼又生氣,還有自責。
他把自己身上的黑色風衣脫下來,把她濕透的外套換下來,穿上自己的衣服:「怎麼這麼傻,下雨了就別來了啊,淋了雨又感冒發燒怎麼辦?」
接著他又說:「怪我,我應該看到天氣不對就給你打電話讓你別來的。」
一邊說著,一邊拿著手帕擦著她臉上和頭上的雨水。
沈雲舒攏了攏肩上的黑色大衣:「答應來送你的,不能食言。就淋了一點雨,回去洗個熱水澡,喝點薑湯就沒事了。」
她看了下時間,再不走,就上不了飛機了。
她連忙從包里拿出一個平安符,是之前中秋節求的,一直沒有給他:「這個給你,保佑你平平安安。」
接著她又拿出一個檀木手串給他戴上:「還有這個,有安神效果。帶著它你能睡個好覺。」
「飛機快起飛了,你趕緊檢票去吧,我等你回來。」
她的手碰到他手腕,顧沉州觸碰到一陣冰涼,反手握住她,嗓音低沉暗啞:「你這樣我怎麼能放心離開,我先送你回去。」
沈雲舒嗤笑出聲:「這不鬧嗎?你現在送我回去,我雨白淋了。你快走吧,我沒事。」
顧沉州還是不放心,堅持要把她送回去,打電話給還在安檢口焦急等待的湯紹言:「有點事需要處理,你去辦理改簽。」
說完就掛了,湯紹言看著手機屏幕有些懵圈:「不是?!什麼事這麼著急?再不去倫敦,公司就亂了!」
可誰讓他是老闆呢,自己只能照做。皇帝都不急,他一個跑腿的急什麼,天塌了有老闆頂著。
沈雲舒被顧沉州這個極其不理智的行為驚到了,她不能讓他因為自己的事就改變他原本重要的行程。
「你不是說那邊的公司出了問題嗎?能讓你親自過去的,肯定不是小問題,你不能因為我就改變主意,這會讓我過意不去。」
顧沉州卻不聽,將人打橫抱起往航站樓外走去。把人放進車裡,開了暖風。繫上安全帶,一腳油門衝進雨幕里。
顧沉州沒有把她帶回沈家,而是直接去了公司那邊的公寓。
在家跟將軍玩胡蘿蔔紙巾遊戲的許語桐見到兩人突然出現,一臉驚愕:「你倆不是都走了嗎?咋又回來了?」
她看到顧沉州懷裡濕噠噠的好閨蜜,急忙起身詢問:「雲舒怎麼被淋成這樣?」
顧沉州把人抱著上樓,留下一句:「你去煮點薑湯。」
「噢,好。」
顧沉州把人直接抱去浴室,洗了熱水澡出來,又幫她吹了頭髮。
探了探她的額頭,還好不燙:「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我讓藍漾過來。」
話剛落地就要打電話過去,沈雲舒及時攔住:「我真的沒事,沒有哪裡不舒服,不要麻煩藍醫生。」
顧沉州動作停下:「真的?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說。」
「放心吧,我知道。」
沈雲舒吹乾頭髮,換了衣服下樓。許語桐正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紅糖薑茶從廚房出來,放在桌上後,手指慌忙地捏著耳朵:「好燙,好燙!快趁熱喝。」
沈雲舒走過去坐下,沖她感激笑道:「謝謝桐桐。」
她舀起一勺在嘴邊吹了吹,喝了一口,熱乎的薑湯滑下喉嚨,暖意在身體裡散開,全身都暖洋洋的。
至於顧沉州的航班,湯紹言打電話說改到了下午五點。
沈雲舒看向接完電話的顧沉州,心中忐忑:「你晚些過去真的沒事嗎?會不會造成很大的損失?」
顧沉州垂眸睇她,半開玩笑卻很自信地說道:「我只是人沒到,不是死了。他們想要翻天,也得掂量掂量。放心吧,他們翻不起風浪。」
他一段時間不在,有些人就開始生了不該有的心思,他需要去好好整頓一下。左右不過半天時間,他們那點本事還翻不了天。
航班改到下午五點,時間還早,顧沉州索性就在這裡陪著沈雲舒。
沈雲舒窩在落地窗邊的吊椅上,看著被大雨籠罩的城市,入眼一片朦朧,看不清外面的高樓,只有一些模糊的光。
大雨沒有停歇的徵兆,反而越下越大,灰濛濛的天空中電閃雷鳴,聽著駭人。
沈雲舒喃喃道:「這雨有點嚇人,有些街道怕是又要被淹了。」
每次下大雨,總會有幾個地方會積水,最深的能沒過小腿。
顧沉州站在她身側,望著窗外大雨滂沱,好看的眉頭鎖起,眼底黑沉,不知在想什麼。
沈雲舒見他得空,問了他一些關於公司管理的問題。越聽越覺得不簡單,她開始有點失去信心了。
「原來這麼難,是我想得太天真了,看來還得好好努力才行。」
下午三點的時候,湯紹言打來電話,聲音激動又帶著恐懼,還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總裁!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