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只是治病,真的沒有什麼其他含義,請審核大人放過~)
受了這麼大的罪,燒的再厲害也有了些意識,他隱約能察覺到發生了什麼,眼睛半睜開便看見沈修齊近在咫尺的臉,看見他低垂的目光,看見他那隻懸在自己小腹上的手。
當他意識到現在是什麼情況的時候,巨大的羞恥像潮水一樣襲來。
他失去了「千歲爺」這麼一個「身份」,此刻只是一個身體殘破的、有問題的、被人用器具操控的廢物!
宋安和覺得自己髒透了,殘破的身體被剖開展示在最敬重的人面前。
他想把自己藏起來,想推開沈修齊,可高燒抽乾了力氣,只能任由擺布。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滾燙的,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眼底的絕望完全無法掩蓋。
「先生,勞煩您推拿一下。」老內侍低聲道。
沈修齊的手掌覆上宋安和鼓脹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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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大夫所教的推拿的方法,順著因為疾病而顯得有些突出的小腹的輪廓,極其緩慢地向下推拿。
掌心下是緊繃的。
隨著推按,宋安和的身體猛地一僵,喉嚨里溢出一聲呻吟。
他疼得渾身發抖,眼淚越流越凶。
但也不完全是因為疼痛,更多的是心理上的絕望。
淚水浸濕了沈修齊的肩頭的衣料。
宋安和此刻已經清清楚楚地想起自己曾說了什麼話,做了什麼事……
瀦留尿緩緩流出,發出細碎的聲響。
裡面帶著淡紅的血絲,應當是有些炎症。
老內侍控制著。
沈修齊的手掌慢慢減輕力道,感受著那難受和緊繃一點點消退。
宋安和的呼吸從急促變得淺弱,身體不再扭動,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滾下來,氣息越來越弱。
沈修齊替他擦去額角的冷汗,他感覺到懷裡的人漸漸軟下去。
「安和?」他低聲喚。
宋安和的眼皮動了動,半睜著眼,目光渙散地看了沈修齊一眼。
那眼底有依戀,有絕望,有解脫,還有深不見底的羞恥,身體和情緒的雙重打擊刺激地他大腦一片混亂。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頭一歪,徹底暈了過去。
老內侍連忙停了手。
大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氣息弱,但還穩。不能再放了,剩下的緩緩再說。」
「看看能不能讓他自主排出吧。」
沈修齊將他平放在床上,拉過薄被蓋住他的身體,手指在他蒼白的臉頰上輕輕碰了碰。
「那今日多謝你們二位了,找小廝拿了賞銀便可以離開了。」
轉頭,他又給宋安和擦了擦額角的冷汗:「睡吧。」
宋安和次日醒來時,天光已經大亮。
他睜著眼,盯著帳頂看了半晌。
額角還是燙的,呼吸帶著熱,不過沒有昨天晚上那麼不舒服了,就是還有點渾身發軟無力。
他撐著床沿想坐起來,手臂發軟,又跌了回去。
錦被隨著動作滑下去,露出中衣領口,鎖骨下方沁著一層薄汗。
他忽然想起昨日。
想起那令人作嘔的東西……
想起自己哭著抓皺了先生的衣襟……
想起當時時那股滅頂的羞恥。
他本以為昏過去便算了結了,醒來又是新的一天,可以重新回到一切都沒發生的時候,可一睜眼,看見這熟悉的情境,聞見被子上淡淡的藥香和先生身上的淡淡香氣,便知道先生估計是又守了他一夜。
那些狼狽沒有被抹去,反而說不定會在先生的記憶里越發深刻。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一顆接一顆,砸在枕巾上。
他咬著唇,沒出聲。
「別動。」
沈修齊坐在床邊的椅子裡,手裡捧著一卷書。
他擱下書卷,走過來,手背貼上宋安和的額頭,觸手一片溫熱,比昨日退了些,仍高於尋常。
「今日告了假,你好好休息。」
宋安和張了張嘴,喉間乾澀,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他偏過臉,咳嗽了兩聲,額前的碎發被汗浸濕了,貼在蒼白的皮膚上。
他沒反駁,只是閉了眼,睫毛顫了顫,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滲進枕頭裡。
沈修齊看見了。
他沒說話,只是從床頭取了帕子,替宋安和擦了擦額角的汗,又擦去他眼角的淚痕。
然後便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樣子,想給宋安和一點獨處的空間。
「我去洗漱一下,一會兒回來。」
他轉身出了內室,腳步放得很輕,帶上門。
沈修齊在廊下站定,喚住一個正要退下去的小太監。
那孩子約莫十四五歲,垂著手,頭埋得很低。
「昨日在宮裡,安和到底經歷了什麼?」
沈修齊的聲音不高,但小太監聽來這可是極其嚴厲的,據說千歲爺都怕他,那自己可得老實點!。
「說實話就行,我不為難你,我打探他的行蹤,你可以晚點和他匯報,想必他不會懲罰你。」
小太監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回、回先生……是周大人。昨日大朝會,周大人當眾說千歲爺是……是閹人亂政,說千歲爺專權跋扈,不把陛下放在眼裡……不過,千歲爺找了他的罪證,已經把人下了大獄了。千歲爺約莫是被氣到的,加上勞累……」
他偷眼看了看沈修齊的臉色,又飛快低下頭。
「就這些?你不適合撒謊,下次還是提前組織好語言再說。」
沈修齊看著哆哆嗦嗦的小太監,也不想為難,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還是要知道的。
「還有吧?」
小太監嘴唇哆嗦著:「回、回先生……是越王殿下。昨日大朝會後,越王殿下以先皇還魂為由,逼千歲爺去跪著撿佛豆,說是感恩先皇為先皇積福。千歲爺在佛堂的青石板上跪了一個時辰,回來時……是被人攙上馬車的,腿……腿都站不直了……」
「然後就……其餘的我一概不知了。」
沈修齊的手指在身側攥緊了,指節發出極輕的響。
手背上青筋凸起,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沉了一層墨色,看起來是怒極了。
「越王。」他念了這兩個字,聲音很輕,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小太監嚇得一哆嗦,撲通跪在地上:「是我沒照顧好千歲爺,先生饒命!」
「下去吧。」沈修齊揮了揮手。
小太監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沈修齊在原地站了片刻,轉身走回內室。
他在床邊坐下,宋安和閉著眼,呼吸放得輕而緩,像是睡著了,可眉頭還蹙著,嘴唇乾裂,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睫毛卻在輕輕顫動,一下,一下。
沈修齊都有些想笑了,怎麼這麼大了,連裝睡都不會,只要自己看得久了點,眼睫毛就在這一眨一眨的,不過……倒是有點可愛。
沈修齊伸手,替他拂開額前汗濕的碎發,指尖在他滾燙的額角停了一瞬。
他取了帕子,將宋安和額上沁出的細汗輕輕拭去,然後便把溫涼的帕子放在了他的額頭上。
他沒戳破宋安和在裝睡,只是替宋安和掖好被角。
畢竟,其實昨天的事情,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說,那兩個人都冷靜些也不錯。
沈修齊起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