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真的是虛幻的嗎?我真的如夢境所說只是一個配角嗎?那我如今算是擺脫了劇情的束縛嗎?還會不會死?」
她不想認命。
方丈微頓,「娘娘,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這世間本就有許多非常人所能窺見的離奇之事,老衲所窺見的天機也只是鳳毛一角罷了。」
「娘娘不妨聽老衲一言,不論既定的命運軌跡如何,您只需隨心向前走就是了,您與陛下,早已勝天。」
秦鳶心中懸著的石頭重重落下,又提起裙擺跪下朝清玄磕了三個頭。
天天看小說書海量,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任你挑
「方丈厚恩,秦鳶與夫君永世難忘,他日若有所命,必當義不容辭。」
方丈也朝她鞠躬,「老衲也是還陛下一個恩情罷了,娘娘不必放在心上,快些去尋陛下吧……」
秦鳶最後起身看了他一眼方才離去。
待人離開後,方丈身軀一個踉蹌,攙著禪杖靠在了牆邊,緩緩滑坐在地。
「總算還清了這遭饋食之恩,便是如今閉眼也無憾了。」
雖說這恩情也耗費了他幾輩子功德,不過瞧著這對有情人能終成眷屬,他也當是辦了一件大好事了。
他將禪杖置於身前,閉上眼靜靜打坐。
月色傾斜而下,將他臉龐襯得蒼白又了無生氣。
片刻後,他腦袋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胸膛沒了起伏。
*
秦鳶不知道應該去何處尋蕭景聿。
她也沒有去尋雲珠和高永祿他們,而是依著自己的直覺直奔城外。
護城河放祈願燈的百姓們都在往城內走。
秦鳶撥開人群往外小跑。
她很著急,急著快點見到蕭景聿,想撲進他懷中說自己剛剛一回頭就沒瞧見他時有多慌張。
想問他知不知道前世的自己犯了多大的錯誤,想讓他跟自己認錯,再好好教訓教訓他。
還想問前世的他是不是腦袋不聰明了,怎麼能做這種交易呢?
可轉念一想,若沒有他做出這種交易,自己就沒有了重來一次的機會。
還是先不問他這種問題了。
她要先怪他一通,讓他好好哄一哄她,哄高興了她才肯將事情全都告訴蕭景聿。
人群熙攘。
秦鳶踮著腳環視了許久都未尋到人。
她只能繼續往護城河的方向走,隱約聽到了有人在喚她的名字。
秦鳶提著裙擺往那邊跑去,見蕭景聿看過來,她連忙招手。
男人眼中的惶恐與驚懼還未徹底壓下,瞧見那抹身影后狂喜與後怕一併涌了上來,眼眶竟莫名發熱。
大步上前接住那撲來的嬌影,手臂緩緩收緊。
「去哪了?我剛剛尋了你許久,以為你又不要我了。」
蕭景聿將秦鳶牢牢扣在懷中,又低頭去瞧她。
衣裳還是乾淨的,只有膝蓋那處有些髒污,髮髻也沒散,除了眼睛有點紅之外沒有任何異常。
沒有被人擄走,還是好好的。
秦鳶靠在他懷中平復了一下呼吸才抬頭看他。
眼眶中溢滿委屈與責怪之意。
「我剛剛在河邊放燈,起身就沒看見你了,還以為夫君是嫌棄我,借著此次出宮的機會將我扔在這裡呢。」
蕭景聿知曉她是故意這般說的,連忙軟下身影傾身和她平視。
「好,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注意到夫人去了何處,都怪我。」
男人俯身下來時秦鳶才注意他眼眶也紅得嚇人,說話時尾音都在止不住地顫。
秦鳶捧住他的臉晃了晃,「那你再哄幾句,我就不生氣了。」
周遭人來人往,蕭景聿眼中卻只倒映著那張嬌俏的面龐。
他低眸深思,「若是我方才不走神,就不會與你分開這一會了,都是我的問題。」
他握住女子那截纖細的皓腕,唇瓣在她手心擦過。
如同哄孩子般,聲音壓得輕緩又溫軟。
「以後只要是出宮我都牢牢牽著你好不好?以後都不會鬆開你的手了,你也不許再鬆開我的,好不好?」
方才沒瞧見她的那一瞬間,蕭景聿心跳都停了。
恐慌化作實質扼住他的脖頸,連呼吸都帶著一陣陣的緊繃與慌亂。
他垂在身側的手更是止不住抖動,立刻喚來了暗衛去尋人。
燈會上人多眼雜,她今日又沒戴帷帽。
除了怕她遇到危險之外,蕭景聿還擔心她是故意支開雲珠她們,又趁著他走神的功夫悄悄離開的。
可轉念一想,秦鳶出宮之前就說了,她不會再離開他了的。
他應該相信她才對。
蕭景聿又急又怕,只能讓暗衛去城內找,他繼續留在城外尋她。
好在她沒遇到危險,也沒有要離開他,還能像從前一樣責怪他。
秦鳶心頭被一陣暖意簇擁,牢牢牽住他的手往城內走。
「我們快些回宮去,我有話想同你說。」
蕭景聿步子邁得比她寬些,瞧見她披著大氅走得笨重,立刻上前將她打橫抱起走入城內。
「什麼話不能現在就說?與你方才消失有關嗎?」
城內燈火亮如白晝,在帝王立體的五官輪廓上打了層陰影。
長街上人來人往,抱著確實是不大方便。
秦鳶讓他將自己放下,沒有隱瞞,「對呀,有關。」
怕蕭景聿亂想,她先舉起手發誓,「我保證不是故意丟的,是無意間見到了某個人,知道了某些事。」
蕭景聿拉下她的手,猜都不用猜,「清玄?」
秦鳶揚眉,「夫君怎麼知道的?」
她左右瞧瞧,又示意蕭景聿低下頭來,悄聲問:「你相信我們之間有前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