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手藝好，看他那麼高興，估計做出來了，不然這會兒肯定在家抓耳撓腮。」
周世了解大隊所有人，平時不顯山不露水，實際對大傢伙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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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等過兩天拿到管子，就回去給埋上。」
幸好前進大隊跟縣城離得近，隨時隨地都能回去，啥事兒都不耽誤。
「嗯。」周世不知道楚寒從哪弄的管子，他猜是從機械廠那邊，畢竟機械廠廠長跟他關係不錯。
剛到村口，風有點大，楚寒被灌了一口摻雜著豬糞味兒的空氣，差點沒吐出來，「唉，還是有點適應不了啊。」
周世憋笑，剛剛他早早閉了氣，穿過養豬場，味道便淡了，啥事沒有。
「哎，楚小子，周小子，你們咋回來了呢？是不是去紡織廠的人出啥事了？」
有人看到他們，揮手打招呼。
楚寒笑著回應，「沒有沒有，大家都好著呢，我們就是回來看看，世哥放心不下家裡人。」
「哎呦，周小子就是孝順啊，不像我家那小子，走了這麼多天了，也不說回來看看他老娘我。」
「哈哈哈，陳嬸兒，滿倉在那邊挺好的，他還讓我給您帶句好呢，還說等回來的時候給你買桃酥吃。」
楚寒說這種話得心應手，當長輩的聽著開心。
陳嬸兒眼淚汪汪，「真的啊？算他有良心，還記得我願意吃桃酥，那麻煩你也幫我給滿倉帶句話，讓他別累著，注意點身體。」
兒行千里母擔憂啊，自古以來便是如此。
「哎，放心吧，一定帶到。」
楚寒踩著自行車前進。
一路上遇到了好幾波人，都是去縣城的那些人的家屬，也不知道是湊巧，還是他們習慣了，經常出來走一走，看看自家人回沒回來。
楚寒眼見著這樣太耽誤時間，停下車，「世哥，你先回去跟周叔孫嬸兒他們說一聲，我就在這給大家解答問題。」
「嗯。」
周世長腿一邁，下了車，快速離開。
楚寒被圍在中間，他說一句，那個接兩句，幸好他個子高，不然要被淹沒了。
「各位叔伯嬸子，咱們大隊最近有沒有啥新鮮事？」
楚寒跟他們聊成一片，開始打聽大隊裡的事。
「哎喲，楚小子啊，你可能不知道，那個王菊，就是胡老三的媳婦兒竟然是敵特喲，胡老三根本不是病死的，是被王菊弄死的。
「之前那群退伍兵就是來咱們這抓敵特的，抓到了，他們就走了，我大兒子也在裡面，當初說什麼受了傷被迫退伍，嘖嘖，連他老娘都騙。」
說話的嬸子，嘴上抱怨，嘴角上揚。
能回部隊，代表以後還吃公家飯，沒哪個家長會不開心。
楚寒附和著她的話，「哇，真沒想到啊，嘖嘖，以前也沒感覺王菊有啥不對勁啊，還得是當兵的，這種都能抓到。」
「說的不就是嗎？之前我們關係還不錯呢，家裡菜多了還互相送一送，誰能想到她竟然是敵特。
「我能想到胡老三是敵特都想不到她，結果沒想到啊，胡老三才是那個愛國的。」
大傢伙都忍不住感嘆，只能說，能當敵特的，都不是普通人。
楚寒手裡不知道被誰塞了瓜子，咔嚓咔嚓磕的歡，「還有別的事嗎？」
有個嬸子神秘兮兮的壓低了聲音，「還真有，不知道你認不認識王勝男，就是鐵蛋他娘。」
楚寒腦子裡浮現了，之前剛進村時，抱著流著大鼻涕的孩子坐在門檻上，臉上帶傷的女人，「啊，知道，之前見過，怎麼了？」
「她啊，其實是被她爹娘送過來換親的，她嫁給咱們村殺豬的張屠夫，張屠夫的妹妹嫁給她大哥。
「這個張屠夫啊，喝點酒就喜歡打人，她啊，三天兩頭就挨打。
「這不，昨天晚上，張屠夫又打她了，哎喲，叫得那個慘啊。
「我們周圍鄰居都聽見了，趕過去的時候以為看的是她被張屠夫打得起不來，結果你猜咋地，院子裡躺著的竟然是張屠夫，他那下半身，都是血。
「王勝男手裡拿著一把大剪子，還在滴血呢，唉喲，現在想想還感覺疼啊。」
楚寒腦海里已經浮現了畫面，他第一次見到王勝男，就看到了她臉上的麻木，生無可戀，看來這是爆發了。
「後來呢？張屠夫死沒死啊？」
家暴的都該死，不論男女。
「沒死，昨晚拖拉機直接送去醫院了，撿回了一條命，王勝男被抓走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
「鐵蛋沒有爺奶，大隊長讓人把他送去姥姥姥爺家了，估摸著以後日子也不能好過了。」
眾人都唏噓不已。
「過日子就好好過唄，非得打媳婦兒幹啥呢？張屠夫也是活該。」
「可不咋地，兩口子過日子哪有舌頭不碰牙的，各退一步啥都好說。」
楚寒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猜，王勝男下剪子的那一刻一定很解氣。
楚寒這邊還沒跟大傢伙聊完，周世已經回來了，「楚寒，走了，時間快到了。」
楚寒趕緊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瓜子兒皮子，「叔伯嬸子們，我得回縣裡上班了，下次回來再跟你們聊。」
「哎，回去吧回去吧，上班要緊。」
出了前進大隊，楚寒才問周世情況，「周叔他們怎麼說？」
「我爸說大隊有治安隊，看到可疑的人，他們不可能放過，而且咱大隊那麼多人呢，不可能讓外人隨便進來。」
周世嘆氣，「不過我還是叮囑他上點心，大人可能沒事兒，但小孩兒，說不準。」
楚寒點點頭，「嗯，讓他防著點沒錯。」
回到紡織廠，正好踩點，要不是呂建國提前看到他們打開了門，絕對遲到。
宋得柱大著嗓門問，「寒哥世哥你們倆咋剛來啊？幹啥去了？」
周世沒回話，他知道楚寒會回應。
「回了趟前進大隊，送點東西，碰到你們的家人了，跟他們聊了聊，這不聊的時間久了點，差點沒遲到。」
楚寒一屁股坐下，「他們擔心你們過得不好，讓我叮囑你們別太逞強，該休息的時候得休息。」
「哎呦喂，我們都這麼大人了，哪能不知道照顧自己，瞎操心。」
話是這麼說，但一個個臉上都帶著笑，被家裡人惦記著，哪能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