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看自己討厭的人過得痛苦才暢快。」
說完楚寒話鋒一轉，「世哥，你恨我嗎？」
周世愣了一瞬，盯著楚寒看了很久，久到楚寒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我沒恨過你。」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聽不到。
昏黃的燈光映在他眼睛裡，「從頭到尾，都沒恨過你，最開始，我也只是不知道該拿你怎麼辦。」
他低下頭，沒有說更多，但楚寒已經聽懂了。
頭好像被重重敲了一下，他不知道怎麼接這句話，因為剛剛他所有的預判都建立在周世恨他的前提上。
楚寒擦了擦腳，「世哥，我很慶幸，你並不厭惡我，不然我也許會跟秀才一樣被獵戶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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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腳下一個踉蹌。
周世趕緊起身，伸手抓他的手臂，兩人面對面靠得很近，中間只隔著一個拳頭不到的距離，溫度從周世的掌心傳到手臂上。
楚寒喉嚨緊了，著了火一般，他想吻他。
「楚寒。」周世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
「第一次過後那晚，我一直很害怕，害怕我們的關係會被人發現，害怕你只是玩玩。」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唯獨沒有討厭，不光不討厭，還總是忍不住想起你。」
「越不想想你，你越是往我腦子裡鑽。」
他的拳頭握緊，「你幫我躲過了武裝部的搜查，把馬三刀解決了，你為我流了很多血，我沒辦法恨你。」
他深吸了一口氣，「我說不清當時對你什麼感情，但我很清楚不是恨。」
周世的這些話，每一個字都撞在了楚寒的心尖上，他伸手握住周世的手臂，摩擦了兩下。
周世沒有躲。
楚寒湊過去，緩慢、溫柔的吻住周世。
嘴唇相貼，牙膏的薄荷味混在一起。
周世沒有推開他，輕輕閉上眼睛，手臂抬起，落在了楚寒的腰上。
這個吻很短暫，很輕柔，跟之前每一個吻都不一樣，因為從這一刻起，他們的關係更進了一步。
楚寒放開周世，兩人在燈光下對視。
周世眼底的顏色極深，涌動著很多複雜的情緒，握在楚寒腰上的手沒有收，手指微微發顫。
「媳婦兒，我愛你。」楚寒輕聲說，眼眶發熱。
他是現代人，看過無數套路，聽過無數甜言蜜語，可沒有一句話，像周世說的那般動聽。
周世微微抬頭，下巴抵在楚寒的肩膀上，緊緊抱住他，呼吸沉重而緩慢的打在楚寒的頸窩裡，惹得皮膚發燙。
「媳婦兒，準備好跟我過一輩子了嗎？」楚寒的聲音微微顫抖。
「嗯。」周世輕聲回應，只要楚寒能一直對他這麼好，他會一直一直陪著他。
如果未來的某一天，他做了對不起他的事，他便像獵戶那樣殺了他。
兩人抱了好一會兒，久到周世的洗腳水都涼了。
他輕輕推開楚寒，「我還沒擦腳。」
楚寒低頭，將他按在床邊，拿過毛巾溫柔的給周世擦腳。
周世有些不適應，除了小時候，還從沒有人給他擦過腳，更別說被這麼溫柔的對待。
楚寒擦完，將兩個盆里的水倒在一起，往外走，「媳婦兒，你先睡。」
周世躺到床上，蓋好被子，看著棚頂發呆。
這個硬板床睡著很不舒服，一翻身還會嘎吱嘎吱響，動作大了，都怕它散架子。
楚寒回來看到躺得僵直的周世，差點沒笑出聲，「怎麼了？睡不習慣？」
周世搖頭，「這床不太結實，一翻身就響，動作大點估計要塌。」
楚寒晃了晃自己的床，嘎吱嘎吱的聲音響起，「確實不太結實，咱們明天就搬出去住吧，我看看我兄弟他們收拾好沒有，先搬進去。」
周世點頭，「要是可以，就搬。」他實在不喜歡這麼緊繃著身體睡覺。
楚寒原本還想跟周世睡一張床，現在床這麼響，翻個身隔壁都能聽到，還是算了吧，省得明天被人背後說道。
折騰了一天，周世那邊很快傳來的平穩的呼吸聲。
楚寒迅速進了空間，繼續進行翻譯任務，一個小時之後才出來睡覺。
第二天早上，楚寒被外面工人起床去洗漱的聲音吵醒，剛坐起來，周世也揉著腦袋起來。
「嘶。」周世揉揉酸痛的腰，「睡這一覺比干一天活都累。」
楚寒下地，過去幫他揉腰，「中午我去看看能不能先住進去，要是不能，我帶你去我二叔二嬸家住。」
有更好的條件，沒必要在這裡遭罪。
周世緩了一會兒站起來，「先去洗漱吧。」
兩人端著水盆出去，水房那邊聚集了不少人，昨晚只說了晚上他們9點到10點用，早上沒規定，只能排隊。
快排到他們的時候，宋得柱從裡面出來，「寒哥，世哥，我們回了，一會兒門口等你們。」
「嗯，去吧。」楚寒和周世同時點頭。
等宋得柱走了，楚寒忍不住笑，「他適應的挺好。」
周世非常羨慕，「可能上下鋪的床結實吧。」
又排了五分鐘，終於排到他們。
兩人趕緊過去洗漱，人擠人，真難受，楚寒堅定了必須搬出去住的想法。
十分鐘後，他們換了一身衣服，到門口跟等在那裡的大傢伙匯合。
「報數。」楚寒喊了一聲，人太多，一個一個數太慢了。
「1。」周世依然是第一個。
「2。」張嬸兒馬上跟上。
確認所有人都在，楚寒才揮手帶大家去食堂。
紡織廠這點弄的挺好，早中晚都有飯吃，做的菜也不難吃，不敷衍，沒用爛菜葉子，還有肉菜。
「寒哥，咱們真要在這裡待一個月啊？」
宋得柱咬了一口窩窩頭，「洗漱都得排隊擠得慌，跟他們一起睡，還有人磨牙放屁，太難受了。」
趙大成嫌棄的皺眉，「是啊，昨晚也不知道是誰放了一個蔫屁，差點沒熏死我。」
楚寒差點沒嗆到，「你們要是學的快，可能半個月就能回去。」
趙大成一拍桌子，「那我可得認真點，爭取早點回家，我都想我家大黃了，你們都用點心，誰都別拖後腿啊。」
「還用你說，誰不想早點回家？!」
宋得柱哼了一聲，「以前可羨慕城裡人了，現在才知道咱們在村里過的有多好。」
「楚寒！」
劉亮興高采烈的跑過來，打斷了他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