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沒回頭，「估計也是被生活逼的吧。」
他從不會用最壞的心思想別人，劉小梅這麼做，肯定也是被逼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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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寒沒反駁，就讓他媳婦兒保持著對世界的美好嚮往吧，黑暗的事，他來承擔。
周世緊緊跟在楚寒旁邊，略微緊張，「直接去紡織廠嗎？」
「先去國營飯店吃早飯。」
楚寒不想餓著肚子幹活，去紡織廠萬一需要辦手續啥的，早飯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吃。
周世想說回家吃，但一想他跟著楚寒出來，要是什麼事都反對，太招人煩，憋住沒說。
楚寒了解周世，笑笑，「媳婦兒，咱們就買幾個包子吃，一會兒可能要辦手續，時間太長了，我捨不得寶貝餓肚子。」
周世耳尖泛紅，他一個大男人，被人這樣呵護，太奇怪了，也太暖了。
兩人朝著國營飯店的方向走去，身後劉小梅和老李頭從招待所出來。
「李叔，別忘了答應我的事。」
劉小梅靠在老李頭的身上，任由他攬著自己的腰，眼裡的厭惡掩飾不住。
「放心吧。」老李頭張開缺了牙的嘴，「肯定給你出氣。」
國營飯店開店很早，這會兒也有幾桌人在吃早飯。
楚寒帶著周世進去，直接掏出錢票到窗口，「八個肉包子，兩碗小米粥，一盤鹹菜。」
裡面的服務員將錢票收好，「等一會兒。」
周世疑惑，「你怎麼不問價先掏錢？」
楚寒停頓三秒，「習慣了。」
看了那麼多短劇，只要是國營飯店和供銷社，裡面的服務員都瞧不起人，先拿錢票，免得浪費口舌。
周世眼中帶著不解，但沒繼續問，他猜楚寒現在不說，應該不方便。
沒一會兒服務員就把他們要的東西端了上來，兩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吃飯，一人四個包子。
「這裡可是國營飯店，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來的，你們有錢嗎？就往裡鑽？！」
服務員的譏諷聲突然傳了過來，生怕別人聽不到還拔高了聲音。
楚寒和周世看了過去，一對兒身著補丁衣物的父子倆站在門口，頗為拘束，進也不是走也不是，「我，我有錢。」
那個服務員扇扇鼻子，一臉嫌棄，「誰知道你的錢票是從哪個糞坑裡挖出來的，趕緊走，別噁心人。」
男人被這樣譏諷，臉上漲紅，身邊跟著的兒子，嚇得緊緊握住父親的衣服。
周世終於明白楚寒為什麼會先拿錢票了，他看向楚寒。
楚寒點點頭，「拿著雞毛當令箭，說的就是他們。」
他朝著服務員喊，「哎，你比誰高貴啊？這國營飯店又不是你開的，你也不過是個打工的，裝什麼？」
服務員沒想到會有人幫那父子說話，瞪向楚寒，發現是剛剛進來的兩個大個子後，表情緩和，「我不是那個意思，這不是怕打擾到各位用餐嘛，這兩個泥腿子……」
「閉嘴！」周世一拍桌子站起來，「泥腿子，泥腿子，老子不相信你家祖上沒有農村人，沒有村里人種地，你們吃什么喝什麼？」
「就是。」楚寒走到周世旁邊，「國營飯店就是因為有你這種狗眼看人低的人，生意才這麼不好，你是服務員，是服務人民的，不是諷刺欺負人民的。」
門口的男人感激的看看他們，又看向那個服務員，「我，我就是想帶兒子來國營飯店吃個飯，他沒來過，想試試，也不是不給你錢，你何必這麼侮辱人？」
「就是。」店裡吃飯的人也忍不住幫腔，「大家都是來吃飯的，不是來看你臉色的。」
服務員被說的惱火，想罵人，「你們胡說什麼，這裡可是國營飯店，不是你們能撒野的地方，一群沒見識的鄉巴佬。」
這一句話直接將眾人都惹怒了。
坐在靠牆，穿著中山裝的男人站了起來，「沒想到我們國營飯店，會有你這樣思想有問題的服務員，叫你們負責人出來。」
服務員眼一橫，「你當你是誰啊？誰都能見？」
男人冷笑，「今天我還就非得見了。」
跟他同桌的中年男人站起來，「韓國棟，給老子滾出來！」
楚寒拽著周世坐下，剛剛進來他就發現那個男人了，肯定是大人物，他都出手了，他們消停看戲即可。
周世坐下後，邊吃包子邊看，眼裡都是興味。
楚寒忍不住笑，媳婦兒還挺愛看熱鬧。
不一會兒，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跑了出來。
服務員迎過去，「妹夫，你快幫我教訓教訓這些人。」
韓國棟抬眼看到發怒的男人愣住了，「哎呦，陳主任哎，您來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呢？」
說完他瞪向服務員，「這可是咱們縣革委會主任陳主任，瞎了你的狗眼，誰都敢得罪！」
服務員得意洋洋的表情瞬間收住，主，主任？！
陳主任一巴掌打在韓國棟的頭上，「提前說，我還能看到你們國營飯店的服務員欺負人嗎？你就是這麼管理人的？我帶市革委會主任楊主任來你這吃飯，你就這麼打我的臉？」
「市革委會楊，楊主任？」韓國棟擦擦汗，看向那個穿中山裝的男人，連滾帶爬的過去，「楊主任，您聽我解釋，她，她之前不這樣，真的。」
服務員也趕緊小跑過去，彎腰道歉，「楊主任陳主任，我錯了，我今天就是心情不好，不是故意的，真的。」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就你今天這作態，一看就是習以為常了。」
楊主任冷哼一聲，「韓國棟，帶著你大姨子走吧，國營飯店裝不下你們。」
韓國棟還想再求求情，「楊主任楊主任，就這一次，我保證再也不會了。」
服務員也眼淚鼻涕一大把，「我錯了，我真知道錯了，我家裡還有父母和孩子要養，不能沒有這份工作啊。」
陳主任趕緊推他們，「趕緊走，別耽誤楊主任吃飯。」
陳主任旁邊帶著的兩個男人立刻動手將他們拎了出去。
兩人在門口大打出手，互相埋怨，越打越遠。
陳主任抱歉的衝著楊主任笑，「楊主任，這，你看這事兒……」
楊主任擺擺手，「趕緊換人，要是再出現這種情況，你這個縣革委會主任也別幹了。」
陳主任擦擦汗，「是是是。」
楊主任背著手走向楚寒和周世，「兩位小兄弟，好膽識。」
楚寒站起來，「這有啥，我們有領導在背後撐腰，還怕她一個小小服務員？！」
沒想到這一趟來城裡，還能認識市革委會主任，也就是以後的市長，要是關係處好了，妥妥的人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