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時宜看著男人認真嚴肅的模樣,眉心輕輕蹙起,勾勒出一抹的困惑。
平時在這種特殊時候,林聿州向來比她積極多了,今晚卻透著難以言說的不對勁。
「說什麼啊?」
女人嗓音柔軟慵懶,靜靜等候著他的下文。
林聿州漆黑的眼眸深沉沉地看著她,眼底翻湧著無人知曉的掙扎,喉結反覆艱難滾動。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
胸腔里積壓的千言萬語,卻像是被被厚重粘稠的霧靄糊住,張不開口。
歷經數年的別離,他和卓時宜好不容易才和平相處幾天,他貪戀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情,恐懼那件事將兩人再次推入萬丈深淵。
無數的念頭盤旋在男人的腦海,那種害怕失去的恐懼深入骨髓,擊碎了他所有的果敢與強勢,讓素來張揚肆意的男人,徹徹底底的成了一個不敢直面過往的怯懦者。
冗長的沉默過後,林聿州吻住她柔軟的唇瓣,試圖掩蓋慌亂。
「沒什麼。」
卓時宜敏銳捕捉到他的落寞,輕輕撇開臉,認真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林聿州,我怎麼感覺你有點鬱鬱寡歡的?」
「我……」林聿州心頭顫動,患得患失,「我覺得現在有點不真實。」
所有的美好都太過虛幻,像是偷來的光景,隨時可能消散無蹤。
他日夜深陷這份忐忑之中,貪戀須臾的溫存,又畏懼夢醒的落空。
終有一日,他要將所有真相告知卓時宜,可是現在他還沒有準備好面對那一切。
卓時宜捧著男人的臉,指尖貼合著他微涼的肌膚,勾了勾唇,聲音帶著幾分俏皮的威懾。
「林聿州,沒有安全感就對了。你要是敢對我不好,老娘立馬就甩了你,知道嗎?」
林聿州苦笑:「嗯。」
卓時宜垂眸,輕聲開口:「還做不做了?」
不等男人從紛亂的心緒中抽神應答,卓時宜便先做出決定。
「算了,不壓榨你了。」
林聿州摁住她,強勢吻上去,聲色沙啞。
「榨乾我。」
……
長夜落幕,次日。
卓時宜朦朧睜開眼眸,視線聚焦的瞬間,便看見站在床邊的挺拔身影。
林聿州上半身赤.裸,肌理分明的身形線條利落流暢,周身是清冽乾淨的清冷氣息,修長的手指正慢條斯理繫著腰間皮帶,動作從容。
卓時宜微微眯起惺忪的眸子,抬手扯過柔軟的被面遮擋住大半張臉頰,只露出一雙透亮的眼眸,聲音還有點啞。
「大清早就給我看這麼香艷的,合適嗎?」
聞言,林聿州停下手中的動作,垂眸望向床上害羞的女人,低低地笑了聲。
「更過分的不是昨晚才看過?」
卓時宜耳尖微熱,連忙轉移話題,言歸正傳。
「你起這麼早幹什麼?」
林聿州說:「醫院打電話來,說咱媽的病情恢復的很不錯,我打算先提前去書房處理一下工作,待會兒帶你去醫院看望看望咱媽。」
「咱媽?」反應過來,卓時宜不禁笑出聲:「林先生還真的不客氣。」
她還沒明確答應複合呢,林聿州就認上丈母娘了。
林聿州俯身靠近床沿,指腹輕柔摩挲著她細膩的臉頰,動作溫柔寵溺。
「寶貝,哥哥到現在連個名分都沒有,必須努力才行啊。」
卓時宜抓住他的手,眨了眨眼:「哥哥會不會太心急了些?」
「才一周而已,怎麼把我說的跟渣女似的?」
林聿州笑了笑:「知道哥哥心急,妹妹就不能順著哥哥點嗎?」
女人傲嬌地挑了挑眉:「看你表現。」
「明白。」林聿州笑,戀戀不捨地輕撫著她的眉眼,「你再睡一會兒,晚點我叫你起床。」
「嗯。」
卓時宜安心的閉上眼,睡起了回籠覺。
看著眼底眉眼舒展的女人,林聿州的眸色卻轉而覆上濃重的黯然。
無人窺見的深處,壓在心底的那件事,讓他在溫柔和愧疚的夾縫裡煎熬,不得解脫。
日夜啃噬著他的心神,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折磨他……
午後,醫院。
柔和的太陽灑在醫院的林蔭步道,空氣清淺溫潤。
卓時宜陪著身體漸愈母親散步,看著她精神良好的狀態,寬慰道:「媽,醫生說您身體恢復的很好。」
林聿州則是默默跟在母女倆身後,始終保持著恰當的距離。
「是啊!」方秀荷應聲轉頭,側目望向身後靜默隨行的男人,眼裡充滿了讚許和感激,隨即轉頭叮囑女兒。
「多虧了林先生,他沒少為我的病情操心。你平時一定要記得替媽媽好好感謝林先生。」
卓時宜輕輕頷首:「嗯,一直都記著呢。」
都要以身相許了。
卓時宜握著母親的手,微抿著唇,深思後說道:「媽,其實今天我有兩件事想跟你說。」
「什麼事啊?」
卓時宜拉著母親在長椅上坐下,眸光沉靜認真,緩緩開口道:「我和陳景澤分開了。」
頓時,方秀荷眼底掠過明顯的訝異,隨即湧上欣慰之色。
「你總算和他分開了!」
方秀荷緊接著輕輕嘆氣,後怕道:「當初催你結婚,你都不知道媽有多後悔,看不出他是那樣不著調的人。」
卓時宜柔聲說:「媽,你不用自責,我當時也需要這段『婚姻』。」
「況且我和他並沒有領證,分開也就分開了。」
「沒領證?」方秀荷錯愕。
「嗯。逢場作戲罷了。」卓時宜點點頭,說:「當初怕你不理解,就一直沒說。」
方秀荷拍了拍胸口,懸著多年的心落地,長舒一口氣,釋然道:「那可太好了。不然媽心裡真的過意不去。」
「以後你要是找對象,可得擦亮眼睛。媽就不干涉了。」
卓時宜輕笑著,抬頭看了眼不遠處的林聿州,眼底掠過溫柔的漣漪。
她隨即轉頭看向母親,鄭重地說:「媽,還有件事就是……」
「我交男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