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哲跟馮可欣的相知相識也充滿了戲劇性,因為宋雅拒絕結成導致他後期易感期頻發,已經嚴重影響到正常生活,甚至驚動了基因匹配中心,要求他必須在短期內找到合適的Omega,否則就要再次接受強制匹配。
只是Omega本身就少,各方面又適合的Omega更是少之又少,秦明哲儘可能參加各種相親局,但是他帶著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孩子,大部分Omega一聽就退避三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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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那些不介意的人裡面,他覺得合適的人家覺得他不合適,人家覺得合適的匹配度又沒那麼高,兜兜轉轉最後還是由基因匹配中心強制挑選了匹配度超過百分之八十的馮可欣。
秦明哲當年就是強制匹配的受害者,他跟宋雅又才剛剛離婚,便以此為理由上交了一份延後匹配申請,再給他一點時間,用錢也好,用權也好,總能找到一個匹配度合適且自願的Omega,沒想到對方卻自己找上門。
剛剛二十歲的年紀,像一朵盛開的鮮花。
秦明哲依然清晰的記得他們第一次見面時,馮可欣穿著一條粉橘色泡泡袖連衣裙,黑色的長髮披散在背後,額角別著一個漂亮的水晶髮夾。
乾淨又大方。
她說她叫馮可欣,是他未來的Omega,妻子,孩子的母親。
秦明哲訝於她的直白,卻也不想再讓無辜的Omega被強制綁定給不喜歡的人釀成兩個人的悲劇。認真給她分析當中的利害關係,告訴他自己離過婚,還有一個孩子,跟他在一起會很辛苦,結果說了半天對方一句話也沒聽進去,只問什麼時候可以領證。
秦明哲只能讓馮可欣回去好好考慮,並且再三保證一切後果都由他承擔,沒想到第二天她就拿著所有的身份證件和行李搬了過來,態度堅定的告訴他。
「是我選擇了你,不是基因匹配中心替我選擇了你。」
秦明哲承認自己心動了。
他生平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人也是第一次被那麼堅定的選擇。
後面兩人閒聊時,秦明哲也曾經問過馮可欣為什麼是他,
馮可欣卻沒有提起緣由,只是說他們相遇在最適合的時間。
過去從來不喜歡曬太陽的馮可欣突發奇想要去公園畫畫,然後在那個陽光明媚的午後,寂靜的公園裡,看到一個哭得像殺豬的嬰兒和一個手忙腳亂的年輕父親,每一個動作都笨拙的要命卻又耐心的出奇。
一板一眼的替小嬰兒換上紙尿褲,邊角扯得平平整整,容不得一絲褶皺,哪怕是換下來的紙尿褲也摺疊整齊放在一早就準備好的小袋子裡。
抱著孩子站得一絲不苟,沒有親昵的話語,那張臉甚至都沒什麼表情,馮可欣就是讀懂了他眼底的溫柔。
秦明哲的事情在當時算不得什麼秘密,一個單身帶娃的處在易感期崩潰邊緣的Alpha,掛在基因匹配中心第一行緊急標紅的位置。
馮可欣輕輕鬆鬆就找到了他的名字,然後借著基因匹配中心的幌子親手製造了這場契機。
秦洛忽然不知道說些什麼,秦家的每個人都好像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秦洛』。
秦明哲,馮可欣,甚至還有那個小小的秦嘉熙,他們或許心裡都很清楚秦洛早就已經不在,但是又心懷著一絲希望,期盼著與他的再次相逢。
這本書想讓他知道的難道就是這些?
『秦洛』確實經歷過一段至暗的時期,可在其他地方依然陽光明媚,有關愛的父母,無條件信任的弟弟,可靠的朋友,他這一生從來就不貧瘠。
秦洛從書房出來的時候臨近十點,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裴一誠正在拿著手機開視頻會議。
他悄悄關上門,躡手躡腳的從床頭繞過走到陽台。
別墅區靠山,周圍密林環繞,不像城裡那樣悶熱,加上臨近九月,已經過了立秋,吹過來的晚風帶著泥土的乾燥氣息。
秦洛斜靠在欄杆,漫無目的的望著天空,同他剛才的時候沒什麼區別,依舊繁星滿布。
他不禁有些感慨。
明明來的時間也沒多久,卻好像已經過了一輩子那麼長。
家人有了。
愛人有了。
朋友有了。
夢想也有了。
甚至連錢都不缺了。
簡直原地成就人生贏家。
可心裡卻始終悶悶的開心不起來。
他回來了,但已經不是過去那個純粹的『秦洛』,而是擁有兩個截然不同人生的秦洛。
而留在這裡的人,當中空缺的十年,無論做什麼都無法彌補回來。
裴一誠見人回來也沒了聽項目的心情,乾脆直接跟裴女士告了假,站在門口望著隱沒黑暗裡的男人總覺得有些說不出的憂傷。
「在想什麼?」
他從後面抱住秦洛,臉頰貼在那寬厚的脊背。
秦洛摸著他的手背,面容平和:「想人生真是處處有驚喜。」
「怎麼說?」
「遇到你以後很多事情都好像變得簡單起來。」
過去的秦洛太偏激,如果不是因為裴一誠的緣故先柔軟了心性,哪怕後面恢復記憶,他的第一反應可能還是逃避,畢竟他真的很不擅長處理這些複雜的人際關係。
「那你可得抓緊我。」
秦洛扣住放在腰上的手,一點一點嵌入其中:「夠不夠緊?」
裴一誠把下巴抵在他的肩頭:「再用點力估計得斷。」
秦洛揶揄的抿起嘴:「那我松一松。」
裴一誠咂舌,反手回握上去:「別亂動。」
秦洛沉默片刻,忽然叫道:「裴一誠。」
「嗯?」
「謝謝你。」
「謝我什麼?」
「很多事。」
「比如?」
「謝謝你選擇我,謝謝你相信我,謝謝你陪著我.......」還有很多很多,也謝謝這場相遇,讓我真正學會如何去愛一個人。
裴一誠不知道這些事情有什麼值得可謝,鼻頭卻莫名的有些發酸,在秦洛脊背蹭了蹭,然後整張臉埋了進去。
真是要命。
大半夜的在這煽情,
害他雄鷹一樣的男人都忍不住想哭。
秦洛搓揉著他的手背:「你想回去還是在這住一晚?」
裴一誠有點不想動,但又怕人家不歡迎:「我隨你。」
秦洛看了眼時間,已經十點多,到家起碼得十二點:「要不明天早上再走吧。」
裴一誠沒意見,低低應了聲:「嗯。」
夜色漸濃,秦洛抬頭望著漫天的星星,他莫名的,有些戀家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