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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某些人真不是個東西

  秦洛正打算放之不管,偏偏眼尖的很。

  裴一誠小腿上不知什麼時候被劃了一道極長的口子,上面粘著一些稀碎的玻璃碴已經嵌入皮肉。

  斑斑駁駁的從小腿一路蜿蜒到腳踝,正不停地往外冒著血珠,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目。

  秦洛朝沙發周圍張望了一下,最後在茶几拐角處看到還沒來得及收拾的玻璃碎片。

  應該是剛才兩個人動手時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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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臂上也有,不過不嚴重,只是印了幾道擦傷。

  這傢伙也是能忍,這麼深的傷口吭都不帶吭一聲。

  秦洛原本見這個人逼逼賴賴,確實不太想管,但現在又有點邁不開腿。

  他其實對裴一誠的感覺挺複雜的,這跟喜不喜歡沒關係。

  主要是突然莫名其妙的穿越過來,又跟人家顛鸞倒鳳整整一晚上,身體比腦子更先記住了這個人。

  生命大和諧的契合度有時候比認識的時間長短更加讓人覺得親切。

  他在這個完全陌生的世界唯一認識的就是裴一誠,不管承不承認也幸好還有個裴一誠。

  秦洛之前就說過,他可不是什麼看得開的人,相反極度暴躁又極度陰鬱。

  很多正常人的念頭,在經過他的大腦處理之後就會變得不正常起來。

  所以一直在拒絕深入思考,走一步算一步,走到哪裡是哪裡,不然過不了多久大概就瘋了。

  更重要的是,這可是一本不講道理的書,裴一誠作為貫穿全文的大反派,如果出點什麼意外導致劇情內容中斷。

  秦洛能不能回現實世界且另說,就怕到時候整那一死出,書本世界坍塌,Game over。

  他好端端的來,莫名其妙的被送上西天,這找誰說理去!

  秦洛猶豫不過兩秒鐘,還是決定管一管這個閒事:「裴一誠,你受傷了。」

  聲音淡淡的,與平常沒什麼區別。

  但若是細聽還是可以發現當中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說實話,秦洛心底也不想裴一誠受傷。

  這偌大的套房要是只有他一個人,這一切就真的太恐怖了。

  裴一誠埋首在手臂之間,默不作聲的睜開眼睛,臉上帶著淡淡的倦容。

  這是使用抑制劑的後遺症,它本身作用就是抑制和控制。

  當中的主要成分是鎮靜劑和麻醉藥,整個人都懶懶的提不起勁來。

  他其實也說不清楚心底的煩躁從何而來。

  Alpha在臨界狀態確實容易失去理智。

  在這種時候秦洛避開他是再正常不過的反應,為避免誤傷也是最明智的選擇。

  可裴一誠就是覺得很刺眼。

  特別是他們剛剛才發生過親密無間的事,這種感覺便愈發的強烈。

  聯邦發展至今,人們大多花心又濫情,但不管是Alpha還是Omeg對自己第一個標記或者第一個標記自己的人多多少少帶點異樣的情緒在裡面。

  信息素容和並不簡單,在這個過程中彼此之間會產生一定的情感共振,所以當下兩人所有的情緒是互通。

  裴一誠雖然跟秦洛是同一性向,但不可否認當時有好幾個瞬間他都有產生過教科書上描繪的情感共振。

  一次可能是錯覺,連續好幾次只能說明他們之間的契合度極高,哪怕沒有信息素輔助也能達到彼此互通的地步。

  這概率即使放在AO身上都極小。

  更何況他作為S級Alpha又是集團接班人,從小就接受信息素暴走訓練,並不存在胡亂隨便標記的行為。

  他第一時間選擇秦洛,無非是自己潛意識信任這個人。

  裴一誠無聲咬了咬嘴唇,重新用手擋住臉,腦子裡隱隱的鈍痛讓他覺得疲累,更多的是對自己的不可控制感到羞恥。

  真煩。

  秦洛沒有得到回應但也不妨礙他幫裴一誠清理傷口。

  告知過就行了。

  做不做是個人行為。

  他把剛剛隨手放在廚房的藥箱拿到茶几邊上,然後又去衛生間拆了一條全新的一次性毛巾。

  準備好東西,抓住裴一誠的腳踝,提醒道:「我現在幫你把腿上的玻璃挑出來,痛就忍著,別亂動,別瞎喊。」

  裴一誠聞言,用力抽回腳,冷著臉坐起來,因著心裡那點躁鬱,態度極差:「我發現你真的很喜歡多管閒事。」

  秦洛第一反應就是要回懟,可對上裴一誠那張跟自己半斤八兩的臉,愣是沒罵起來。

  怎麼說呢,

  真的是如出一轍的慘,甚至比他還慘點。

  作為一個未來翻雲覆雨的大反派,他真的是極慘。

  於是便改了口:「別人那叫閒事,你的不是。」

  他又不是大善人,什麼都要管一管。

  裴一誠微怔:「什麼意思?」

  秦洛也不跟他多裝,沒什麼表情的吐出兩個字:「睡過。」

  常言道一夜夫妻百日恩,就當還情債了。

  裴一誠臉色驟變,青紅白一連三遍,明顯氣得不行:「你那爛嘴能不能別亂說!」

  「哪裡亂說?」

  秦洛眉骨輕挑,做了就是做了,說句沒有難道就真沒做了?

  裴一誠蜷起指尖,表情嚴肅:「秦洛,這件事你知我知,若是被我發現你往外亂傳一個字,我絕對弄死你。」

  秦洛皺眉:「你怎麼老跟我的命過不去。」

  法治社會,哪來這麼多打打殺殺。

  裴一誠加重語氣:「我沒跟你開玩笑。」

  秦洛這才收斂了一兩分,做了個封口的動作:「你放心,我嘴嚴。」

  「最好是這樣。」

  秦洛拍拍他的小腿:「人與人之間要多一點信任。」

  他們現在也算得上革命情誼。

  對此裴一誠的回應是一聲冷冷的嗤笑。

  「……」

  秦洛撇嘴,覺得這反應比直接開口罵他還要髒。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罵我。」

  裴一誠冷冷看著他:「罵你又怎麼樣。」

  罵得就是他,要不是現在行動不便,恨不得跳起來掐一架。

  秦洛聳肩,陰惻惻的威脅:「容易激起我的逆反心理。」

  裴一誠白眼:「你覺得現在還不夠逆反?」

  越是不讓碰,越是要碰,什麼都要跟他對著幹。

  這句話適用在這幾天發生的任何事件里。

  秦洛理直氣壯:「這才哪到哪?」

  裴一誠自知說不過他,這人一肚子全是歪理:「你快閉嘴。」

  「你配合點我就閉嘴。」

  裴一誠掃了眼腿上的傷,擰起眉頭,比起清洗乾淨上藥的疼,他更傾向於等創面自己慢慢修復。

  「不處理它也會好。」

  秦洛在心裡冷哼,沒什麼表情的抬手按在裴一誠腿上有碎玻璃渣的地方,然後用力往下。

  尖銳的稜角刺穿他的指尖,同時又往男人的傷口嵌入幾分。

  裴一誠被突如其來的痛楚刺激,猛地打了個激靈,厲聲喝止:「你有病?」

  秦洛看著兩個人的血液交融,平靜的出奇:「你看你連這點痛都忍不了,怎麼好意思說不用處理。」

  裴一誠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的毛都跟著豎起來:「你哪隻眼睛看見我痛了?」

  「兩隻眼睛都看見了。」

  「那我把它們都挖了。」

  秦洛面露譏諷:「挖了你就不痛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什麼機器,受傷了換個零配件就行。

  裴一誠攥著浴袍的帶子,在手裡反反覆覆揉搓,留下一道道再也攤不平的褶痕。

  隔了半晌才悶悶道:「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關心。」

  秦洛有些心煩意亂,沒好氣道:「誰關心你了?」

  裴一誠聞言盯著秦洛看了幾秒,然後用力攥住的肩膀,臉色陰沉:「那你這是在做什麼,耍我玩?」

  「耍你什麼?」

  「想看我笑話?」

  秦洛對他的腦迴路嘆為觀止,舉起被鮮血染紅的手掌:「你覺得這是什麼好笑的事?」

  裴一誠閉了閉眼睛,將呼嘯而至的信息素壓下,聲音嘶啞乾澀:「秦洛,我沒工夫跟你在這耍嘴皮子。」

  「我也一樣。」

  「這房間也不小,我們大可一人占一邊,互不干擾。」

  「做不到。」

  他們倆現在可是被那狗作者的書綁成了麻花。

  裴一誠不由拔高音量:「你到底想做什麼!」

  秦洛淡淡掃他一眼,發現這人不能順著毛擼,越順越來勁,明明自己逆反心理最嚴重,還好意思說他,果然是中二病晚期。

  「我最後再說一遍,餓了吃飯,渴了喝水,發燒了就休息,受傷了就上藥,有點基本常識行不行,別嘰嘰歪歪的盡說些歪門邪道,我不愛聽。」

  裴一誠長這麼大頭回被教育,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要如何反駁,最後憋得漲紅了臉。

  秦洛嗤笑一聲,這人也不看看自己現在什麼德行。

  想他縱觀群書,就沒見過比裴一誠還菜的反派!

  「別你你你我我我,小傷處理不好也會變成大傷,況且你還在發燒。」

  「那也是我的事。」

  「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螞蚱,就別分什麼你你我我。」

  若是按照之前的猜測,他們倆後面要碰頭的劇情可多到數不清,可有得糾纏。

  裴一誠瞪起眼睛:「誰跟你一條船。」

  秦洛幽幽瞥他一眼:「那你跟我一張床。」

  「……」

  裴一誠覺得自己拳頭硬了。

  「秦洛,你是真不要臉!」

  「你才發現嗎?」

  臉有什麼用,能刷人民幣嗎?

  裴一誠算是發現了跟秦洛就沒辦法好好說話,沒好氣繼續拒絕:「別管我!」

  秦洛是真想扇這小子兩巴掌,不耐煩的清了下嗓子,舔著乾燥的唇,囉里吧嗦半天嘴都開始發癢。

  單手攛進口袋,指甲刮過煙盒上面的透明包裝。

  秦洛對這東西是有癮的,而且非常大。

  當時看到吊櫃裡面各種各樣包裝的煙碼了整整三四排,他就像老鼠掉進米缸,差點沒給快樂得起飛。

  光看包裝就知道不是什麼便宜貨,好幾次想點,但看裴一誠淒悽慘慘的發著高燒硬是忍了下來。

  現在想要來一口的心情簡直達到了巔峰。

  秦洛在口袋裡翻來覆去的碾,最後還是沒拿出來,耐著性子,難得好聲好氣:「別跟自己身體過不去。」

  等下玩脫了一命嗚呼,搞不好他還得殉葬。

  裴一誠以為秦洛會繼續嗆人,沒想到居然收斂了態度,這下輪到他說不出話。

  本質上他們是差不多的人,遇到強硬的手段就想對抗,但只要對方稍微放軟一些態度,就不知道怎麼拒絕。

  裴一誠睜著一雙漂亮的眼睛盯著遠處,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悶聲不吭。

  秦洛等了片刻,不見他有反應,只當這是默認。

  曲起兩根手指,拽得二五八萬,朝裴大少爺招了招,然後豪爽的拍拍自己的大腿:「自覺點,放過來。」

  裴一誠掃了他一眼,好不容易鬆開一道縫的防備心,立馬關得嚴嚴實實。

  不光不放,還蜷起了腿。

  秦洛心想這輩子就沒見過比這更倔的人,非得用強的才肯就範,只得自己上手去抓。

  兩人較勁之際,裴一誠的浴袍忽然大開,腿上的淤青就那麼明晃晃的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秦洛:.......。

  哦。

  有些人真不是東西,怎麼能把人的腿掐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