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洛是真的餓到不行,煮完面也等不及放涼,端起來拿到窗口,就著外面的風狼吞虎咽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北方人,從小就酷愛各種各樣的麵食,今天這碗面更是成功到不行,食材鮮,湯底也鮮,好吃得眉毛都要掉了。
大快朵頤的解決掉,秦洛舒服的摸著肚子,這時候要是能再來根煙,那真是快活似神仙。
他斜靠在窗沿邊上,看著遠處差不多的高樓慢慢亮起漂亮霓虹燈,心想睜眼閉眼的功夫時間過得倒是快,馬上就要第三天。
這裡不同於藍星的霧霾天氣,夜晚居然出奇的好看,現在正值初夏,清風帶著乾爽,繁星閃爍,月光透亮。
秦洛淡淡勾起嘴角,一掃之前的陰鬱,不禁發出感嘆:「沒想到小說世界的空氣倒是不錯,還有這多星星。」
饒有興致的靠著窗台吹了會風,但考慮房間還有個病人在,很快就關上了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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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洛拿著碗回到廚房,開始收拾台面,他性格雖然暴躁,但做事一向有條理,習慣把所有東西都有歸置的整整齊齊。
剛才趁著間隙已經研究過這裡所有的電子設備和廚房用具,科技肯定是要比藍星高級了那麼一點點,大多數都是機械自動化,包括垃圾處理,只需要將廚餘分裝好,丟到旁邊的處理器內即可,簡單快捷。
他擦乾淨菜池的水漬,然後將抹布展開掛在水龍頭上,洗了洗手,扯了張紙巾擦乾,丟進旁邊的紙簍,最後攪了攪熬著的粥將火調到最小溫著,等大少爺醒了正好可以喝。
秦洛喜歡做飯但不喜歡油煙味,準備先去洗個澡,有了前車之鑑,決定先看看裴一誠的情況再說。
這回蓋的是薄毯,沒有出很多汗,但是臉依舊很紅。
秦洛微微皺眉,房間沒有溫度計,測溫全靠體感,不知道是不是這裡的人體質不同,他總覺得這溫度高的不太正常。
撕開退燒貼摸了摸,一點涼意都沒有,他的體溫一直在上升,繼續這麼燒下去不得燒死?
秦洛走回沙發邊,拿起茶几上的藥重新仔細看了一遍。
退燒藥兩小時一次,他抬頭看了眼牆上的鐘.......
剛才是幾點?
壓根沒注意。
算了。
不管了。
死馬當活馬醫,吃了再說。
好歹是小說唯一大反派,沒有主角光環,反派光環總帶一個,應該沒這麼短命。
秦洛先去換了一杯新的溫水,重新拆出一粒新的退燒藥,放在床頭櫃,然後把人半抱進懷裡,試探性的叫了兩聲:「裴一誠,裴一誠?」
一點反應都沒有。
完了。
真燒麻了。
「裴一誠!」
秦洛稍微用了點力拍了幾下裴大少爺的臉,依然毫無動靜。
他看了眼藥又看了眼水,決定用強的。
「這都是為了你好。」
秦洛把裴一誠靠在自己肩膀上,伸手捏住男人的兩邊腮幫,讓嘴巴呈O型,直接丟了顆藥進去,然後揚起男人的下頜,把水一點點慢慢的往裡灌,沒想到這人倔強的很,不光不咽,還噗噗兩下全都給噴了出來。
噴濺了一臉水的秦洛:.......
干!
這人絕對跟他八字犯沖。
秦洛無語的抹了把臉,相當嫌棄的在裴一誠睡袍上擦了兩下。
他不信邪的決定再試試,於是又把剛才餵藥的動作重複了一遍,結果又是噗噗兩下全都噴了出來。
「靠!」
「你是不是故意的!」
「把藥吃了!」
「不然我揍死你!」
裴一誠嗓子裡發出幾個咕嚕的聲音,緊接著就是一陣猛烈的咳嗽。
那架勢簡直就像隨時會斷氣,嚇得秦洛差點把手裡的杯子直接甩出去。
「裴一誠?」
「裴一誠!」
「你沒事吧 ?」
「不是,這到底什麼情況?」
裴一誠意識不清的倒在床上,咳嗽還沒結束又開始乾嘔,偏偏沒吃過東西,什麼都吐不出來,整個人本身就因為高熱紅得不行,現在完全漲成了紫紅色。
秦洛這回是真拿不住杯子,隨手放在床頭櫃,結果沒放穩,裡面的水撒得到處都是也顧不上,把人撈起來抱進懷裡,拍著後背給裴一誠順氣。
他現在是真的急,他們困在房間出不去,要是一直高熱不退,都不知道能不能熬過十天。
人命關天,這可經不起玩笑。
秦洛等人好些又開始拍臉,試圖把他叫醒:「裴一誠?」
「裴一誠!」
秦洛捏住男人的下頜,然後把他的頭左右甩了甩,只見腦袋跟著軟綿綿的晃動了兩下。
完蛋。
這是昏死了啊!
秦洛摸著裴一誠的額頭,總覺得溫度一直在變,測得不太準,思忖片刻又用臉貼上去試了試,體感溫度要比手高得多得多,繼續這麼燒下去不死也傻。
不行,
他看著地上吐出來的藥,必須得想辦法餵下去。
秦洛是行動派,把人先放回床上躺好,然後去衛生間快速刷了個牙,他剛吃了飯總不能就著菜葉給人家餵水。
回到床邊抱起裴一誠,把人夾在頸肩,單手卡住男人的腮幫把藥塞到最裡面,另外一隻手抬高他的脖子,然後用嘴一點點把水渡進去。
在遇到男人往外牴觸的時候,舌尖繞過,微微收攏放在他頸間的手,然後用力往上一抬,確定喉結滾動才鬆開。
秦洛長長呼出一口氣,總算是餵進去了。
裴一誠大約也是難受極了,嘴裡發出些稀碎的囈語,團著被子可憐兮兮的捲成一個彎。
秦洛抽了幾張紙巾,簡單擦掉床頭柜上的水漬,現在也顧不得洗不洗澡,跟著在旁邊坐下,每隔十五分鐘探一次溫度,生怕又莫名其妙的漲上去。
幸好這次沒有再反覆,等到後半夜的時候基本保持在一個低燒狀態,秦洛這才放下心來。
緊張大半宿,中途連廁所都沒敢上,這會兒終於得了空便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去放水,沒想到回來就看裴一誠已經醒了,悶聲不響的坐在床頭,看到他回來,滿臉陰霾:「你去哪兒了!」
啞著個喉嚨,怨氣衝天。
秦洛莫名其妙的看著他:「撒尿總不用跟你報備吧?」
裴一誠剛才醒來的時候沒在房間看見人,心底忽得就燒起一股邪火,沒來由的生氣。
開始口出狂言:「我訂的房間,別說上廁所,就是連呼吸都要經過我的允許。」
秦洛本想往床邊走的腳猛地調轉了個方向,朝離他最遠的廚房走過去,以免被傳染什麼中二病毒。
「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
正常人能說這種話來?
他當他是上帝嗎?
上帝都說不出這麼二筆話來。
「別跟我耍嘴皮子。」
「我才懶得跟你耍嘴皮子。」
裴一誠身體到底還是虛了點,幾句話說得氣都接不上來,偏偏又犟的不行,單手撐在床沿,表情格外嚇人:「秦洛,沒有我的允許,哪裡都不准去。」
秦洛表示很無辜:「大哥,你自己訂的房間都出不去,我還能去哪兒?」
「在我們清帳之前,你必須待在我眼皮子底下。」
「行行行,我保證待在你翻個眼皮就能看到的地方,行了吧。」
「我沒跟你開玩笑。」
「我也沒跟你開玩笑。」
「記住你的話。」
「行。」
裴一誠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沒有繼續說話。
秦洛想起灶台上的粥,打開蓋子攪了攪鍋里的粥,香味頓時瀰漫整個房間。
他抬頭:「餓嗎?」
裴一誠氣得不輕也病得不輕,腦子既混沌又痛,被突然這麼一問,表情都有點接不上,呆呆的:「什麼?」
「吃點醒醒腦。」
我承受不來你那瘋瘋癲癲的毛病。
裴一誠現在對任何東西都心有餘悸,想也沒想的拒絕:「不吃。」然而下一秒肚子很不爭氣的咕嚕嚕叫起來,在安靜的房間顯得格外響亮。
裴一誠到底也是個正常人,當場被自己拆穿尷尬到不行,俊臉漆黑,耳朵卻燒了透紅,磨著牙後槽:凸(艹皿艹 )!
秦洛舉著勺子,笑得肆無忌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裴大少爺表情一點點皸裂,然後咆哮:「你再笑,我現在就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