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澈吩咐廚房變著花樣的給蘇玉做吃食,不過三五日,蘇玉那乾癟的小臉便肉眼可見地豐潤了些許。
隨後黎明澈便拉著蘇玉,雇了鏢局,偷摸著前往了魑魅谷。
「師父這一世會收你嗎?」蘇玉看著眼前的黑霧皺眉
「師父喜歡小孩兒」黎明澈老神在在的說「也喜歡長得好看的小孩兒。」
隨後,黎明澈拉著蘇玉跪在了魑魅谷入口,黑霧翻湧如墨,隱約可見谷內怪石嶙峋,風聲嗚咽似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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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淵!出來收徒了!」
稚嫩的聲音極具穿透力,迴蕩在幽深的谷口,驚起幾隻棲鴉撲稜稜飛入黑霧深處。
片刻之後,黑霧中走出一道謫仙身影。
紀淵瞧著倆小蘿蔔頭,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黎明澈臉上
「你怎麼知道本座的名字?」
「因為你上輩子欠我的呀」黎明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狡黠,幾分理直氣壯。
紀淵還是將黎明澈和蘇玉帶入了魑魅谷,前世今生之說他壓根不信。
派人查了黎明澈和蘇玉的底細,卻沒有查出任何異常。
黎明澈無疑是了解自家師父的,他的師父喜歡孩子,尤其喜歡聰慧又漂亮的孩子。
大師兄就是師父親手養大的,不過大師兄孩童的時候好看,長大之後,就長歪了。
自家師父雖然嘴上說著嫌棄,其實師兄弟幾個,師父還是最疼大師兄的。
蘇玉的根骨比黎明澈的好,黎明澈不適合練武。
黎明澈得到這個結論時,鼻子都快氣歪了。
自己重生了兩回,回回根骨不行。
這老天爺還真是給他關了門又開了窗!
上輩子吃的逆生,這輩子又吃上了。
還是熟悉的山洞,熟悉的玉床,但這一次身邊有蘇玉陪著。
疼到極致時,蘇玉便在他耳邊輕聲哼著不知名的小調,那調子軟軟糯糯的,像春日裡剛化開的溪水。
因為筋骨都被融掉了,黎明澈動不了,也不能被移動。
蘇玉想抱抱他,可是不能,只好輕輕的親吻著他的唇角,拭去他嘴角的鮮血。
紀淵站在洞口看著這倆小娃娃,第一次相信了前世今生的說法。畢竟,逆生這個藥,這個世上除了自己,便是那倆個糟心玩意兒都不知道。
而且這兩個孩子的眼神,不是這個年紀該有的。
四十九天之後,黎明澈終於脫胎換骨了。
紀淵正式收黎明澈和蘇玉為徒,本來想將魅生傳給蘇玉的,奈何黎明澈死活不肯,抱著紀淵的胳膊不撒手,撒嬌打滾樣樣都來。
嘴裡嚷嚷著蘇玉未來要做皇帝,絕對不能學魅生。說什麼,他未來會有個十分合格的繼承人,讓他安心等著就是。
紀淵被他鬧得頭疼,只好作罷。
蘇玉在一旁看著,眼尾眉梢全是笑意,也不勸,由著黎明澈胡攪蠻纏。
十年之後,黎明澈和蘇玉都已長成少年模樣。
黎明澈身姿挺拔,眉目間褪去了孩童的稚氣,多了幾分清冷凌厲,唯有看向蘇玉時,眼底才會漾開一抹溫軟的笑意。
蘇玉則出落得愈發清雅俊美,眉眼如畫,氣質沉靜,只是那雙眼睛裡的情緒,比十年前更深了幾分。
兩人也在紀淵的主持下,在整個魑魅谷的見證下,成親了。
成親那日,魑魅谷張燈結彩,連谷中常年不散的陰霧都散去了幾分。紀淵難得換了身齊整衣裳,坐在高堂之上,受了兩個徒弟的叩拜大禮。
紀淵看著眼前一雙璧人,想起十年前那個蜷在玉床上的小娃娃,眼眶竟微微泛了紅。
但看著黎明澈笑的那不值錢的樣子,又忍不住別過臉去。
這小崽子從小就跟蘇玉黏糊,一口一個夫君,如今總算名正言順了,倒也不用再聽他日日念叨。
蘇玉側頭看了看身旁的人,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反手將黎明澈的手扣進掌心,十指交纏,力道不大,卻帶著兩世的珍重。
新婚夜,紅燭高燃,映得滿室暖光。黎明澈坐在床沿,一臉黑線的看著柳叔送來的魅閣頂尖教程。
整整一箱,還貼心地用紅綢系了個蝴蝶結,並親筆題字:「祝兩位少谷主新婚大喜」
「夫君,你這一世可不缺,這些玩意兒,就不用了吧?」黎明澈咽了咽口水。
「柳叔送都送來了,澈兒試一試唄」蘇玉欺身靠近,指尖挑起黎明澈的下巴,眼底映著跳動的燭火,笑意溫柔卻無端勾人。
黎明澈瞧著自家夫君這盛世美顏,喉結不受控地滾了滾,終究沒抵抗得了誘惑,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於是乎,前半夜教程,後半夜真人,之後一直真人,洞房三天方才停歇。
第四日清晨,黎明澈哼哼唧唧地趴在床上,起不來,根本起來不來。
蘇玉端著粥碗推門進來,見他這副模樣,眼底笑意幾乎要溢出來,以至於嘴角沒收住,彎出一抹明顯的弧度。
上輩子他是個太監,這輩子他可是完整無缺,自然不知節制了些。
要不是真的擔心澈兒的身體,嘴邊的肉是怎麼都不會鬆口的。
「夫君,你很開心啊」黎明澈語氣幽幽的問
「嗯」蘇玉很是誠實的點頭「上輩子沒體驗過的,這輩子總算補回來了,這滋味,果然妙不可言!」
「嘖...夫君,我感覺你這輩子會比上輩子玩兒的更花」黎明澈艱難的翻了個身「你看我還有機會反攻不?」
「隨時可以」蘇玉將粥碗擱在床頭小几上,俯身湊近,鼻尖幾乎抵著他的,聲音低緩:「現在也行,只要澈兒還有力氣。」
「夫君,你就皮吧」黎明澈無奈的嘆了口氣。
蘇玉低笑出聲,將黎明澈抱起來放在膝上,忍不住將人往懷裡又按了按,下巴擱在他發頂,悶聲道:「真好,這輩子的我是完整的」
「我又沒嫌棄過你」黎明澈反手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頸窩裡,悶悶地補了一句:「老天開眼,讓咱們重新回到了你小的時候,在一切還未發生之前,把那些遺憾一一填平。」
蘇玉聞言,手臂微微收緊,將人摟得更牢實了些,低低「嗯」了一聲,許久沒再說話。
澈兒之前是厲煞,即便上一世做了不少好事攢了不少功德,可澈兒依舊沒辦法入輪迴。
所以,他們又一起回來了,回到了他的小時候,回到了這一切噩夢尚未開始的節點。
這一世過完,他要多積攢些功德,要是還不行,大不了再重來,總能抵消澈兒化煞時造下的殺孽,換得他往生安寧。
蘇玉在重生回來不久又夢見了那個和尚,夢裡老和尚告訴他,澈兒的魂魄沾染煞氣殺孽過重,雖然上一世功德傍身,卻不足以洗淨根源,若想入輪迴,需得在此世了斷那縷煞氣,再以無量功德化解。
蘇玉將這話記在心頭,卻從未對黎明澈提起過半字。
他只想讓澈兒這一世活得鬆快些,前世種種都過去了,沒必要再讓他背負那些沉重的過往。
奈何,蘇玉覺得過去了,黎明澈卻過不去。
與前世一樣,黎明澈再一次建立了無憂閣和望月山莊。
主要是,黎明澈只要想一想之前蘇玉遭遇的那些事兒,他就看大燕皇室那些渣滓不順眼。
他都重來一次了,那這仇也得重新報一次不是。
於是黎明澈拉著蘇玉去科考了,倆人一個考文狀元,一個考武狀元。
昭和十三年,黎明澈考中了文狀元,蘇玉則一舉奪魁,成了武狀元。
大燕朝堂之上,文武狀元並肩而立,一個清冷如月,一個溫潤如玉,引得滿朝文武紛紛側目。
白日裡,倆人裝作不熟悉,晚上不是蘇玉偷摸著去黎明澈的府上,就是黎明澈偷摸著去蘇玉的府上。
夫夫倆,跟做賊似的。
昭和十四年,二皇子被暗殺,皇家暗衛找到二皇子時,二皇子只剩下了一副骨架。
昭和十五年,四皇子、五皇子相繼離世。
昭和十五年年末,三皇子失足落水,雖被救起,卻落下了咳疾,纏綿病榻數月最後撒手人寰。
昭和十六年春,大燕皇室接連折損數位皇子,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皇帝震怒,責令大理寺與刑部聯合徹查,卻查不出任何蛛絲馬跡。
昭和十六年秋,未長成的皇子公主因為一場天花全部隕落。
民間謠言四起,皆言大燕皇室氣數已盡,天降災禍以示警。
皇帝聽聞,氣得當場嘔出一口血,臥床不起。
蘇玉與鎮國公合謀,攜眾將士圍住皇宮,逼皇帝寫下退位詔書。
皇帝顫巍巍地握著筆,看著殿外黑壓壓的甲冑,又看了看站在最前方的蘇玉。
最後含淚寫下了退位詔書,將皇位禪讓給了蘇玉。
蘇玉登基那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黎明澈站在百官之首,仰望著高台上那個身著龍袍的身影,眼底笑意溫軟。
瞧,重來一世,他的阿玉還是成了這世間最尊貴的人。
國號『黎』,年號『靖安』,與前世一模一樣,卻又不一樣。
蘇玉登基的第一道聖旨就是封黎明澈為君後,君後與帝王共掌江山。
兩人大婚那日,十里紅妝鋪滿皇城,百姓夾道歡呼,皆言陛下與君後琴瑟和鳴、天作之合。
「澈兒,這一世,為夫再沒有遺憾了」蘇玉握著黎明澈的手,眼底映著滿城燈火,聲音低柔卻堅定。
這一世他是完整的,可以給澈兒完整的回應!
黎明澈聞言,指尖輕輕回扣住蘇玉的掌心,唇邊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
這一世,他們誰都沒有遺憾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