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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屬下真的不清楚,督主明鑑

  「啊!」黎明澈的慘叫聲自主屋傳來,帶著哭腔的尾音在院子裡顯得格外悽厲。

  廚房內的幾人瞬間一個激靈,面面相覷,手裡的活計都停了下來。

  「這……這是怎麼了?」春蘭嚇得手裡的菜刀都差點掉了「督主剛回來,怎麼公子就受罰了?」

  晚秋已經經歷過三回了,神色卻比旁人鎮定許多,只是手裡的擀麵杖頓了頓,低聲道:「沒事兒,估摸著公子又犯了什麼錯被督主逮了個正著。專心做你們的事兒,不該問的別問」

  春蘭縮了縮脖子,卻還是忍不住豎起耳朵聽著主屋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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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慘叫聲一聲高過一聲,中間還夾雜著蘇玉低沉的訓斥聲,雖然聽不清具體說了什麼,但那語氣里的冷意隔著幾道牆都能讓人打個寒顫。

  「夫君,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黎明澈哭得嗓子都啞了

  「以後還敢不敢亂吃東西了?」蘇玉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手上的力道卻悄悄放輕了幾分。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黎明澈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被綁著的手腕因為掙扎磨得通紅。

  「嗯」蘇玉應了一聲,卻沒有停下手裡的動作「好好長長記性,不許出聲!」

  黎明澈咬著下唇,拼命把嗚咽聲吞回肚子裡,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把枕頭洇濕了一大片。

  蘇玉給他塞了一團手帕塞進他嘴裡,免得他咬傷了自己。

  黎明澈嘴裡塞著手帕,只能發出小獸般的嗚咽聲。

  接下來的懲罰持續了很久,直到黎明澈徹底暈過去,蘇玉才停了手。

  他解開綁著黎明澈手腕的系帶,看著那被磨得青紫的皮膚,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再心疼,該受的罰,一樣也不能少。

  日後就這般性子入朝堂,別人哄他吃個毒藥,他怕是也會傻乎乎地咽下去。

  與其日後在別人手裡吃大虧,不如現在在自己手裡把該長的記性都長齊了。

  蘇玉努力克制自己的手不那麼顫抖,將他身上的東西都取下來,吩咐人端了熱水進來,擰了帕子,一點一點替他擦乾淨身上的汗漬。

  見雪白的帕子上沾染了些許血跡,他的眉頭擰得更緊,手上的動作卻愈發輕柔。

  擦完了身子,他又從柜子里取出一盒藥膏,用指尖蘸了些許,細細地塗抹在那幾道破了皮的傷處。

  清涼的藥膏化開,黎明澈在昏睡中無意識地蹙了蹙眉,含糊地哼了一聲,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蘇玉替他掖好被角,在床邊坐了片刻,直到他的呼吸徹底平穩下來,才起身走到外間。

  叫來了青竹,準備盤問一下,三年前黎明澈吃的藥是什麼?誰給的?

  青竹聽到蘇玉的問話,心裡將自家公子罵了個狗血淋頭。

  公子,你要瞞著,好歹跟屬下串一下口供啊,這要他怎麼回答?

  青竹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都有些發顫:「督主恕罪,屬下是三年前被公子買來,屬下確實不知三年前公子服了什麼藥。」

  他頓了頓,又硬著頭皮補了一句「公子平日裡也不大與屬下說這些私密事,屬下也沒見過公子服用過什麼特殊的藥物。」

  知道是知道,但打死也不能認。

  青竹把心一橫,頭埋得更低:「屬下不敢欺瞞督主,公子的事,屬下真的不知情。」

  蘇玉垂眸看著跪在地上的青竹,指尖不緊不慢地敲著桌面,一下,兩下,又一下。

  澈兒說是成親前,怕自己不喜歡他,才服了那藥。成親前青竹已經跟在澈兒身邊服侍了,身為貼身的小廝,青竹不可能不知情。

  他敲擊桌面的手指驟然一停,目光如刀鋒般落在青竹身上,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青竹,你跟了澈兒這麼多年,他的事你不知情?你當本督是三歲孩童好糊弄?」

  「屬下真的不清楚,督主明鑑。」青竹的聲音沉穩了些,但脊背卻挺得筆直,像一根繃緊的弦。

  蘇玉忽然笑了。

  那笑意極淡,只浮在唇角,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他微微俯下身,聲音輕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青竹,你可知,本督最不喜的,便是旁人拿忠心二字來搪塞本督。忠心是好事,可愚忠,便是害了他。

  那藥只服了一次,你家公子現在都十九了不長鬍鬚,身量也比尋常男子纖細。若是這藥還有其他更深的隱患,你擔得起這個後果麼?」

  沒有其他副作用了,青竹心裡嘀咕一聲。

  但這話他不敢說出口,只將頭埋得更低,幾乎要貼到地面上去,聲音悶悶的:「督主,屬下真的不知道」

  蘇玉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好一會兒,蘇玉閉了閉眼,捏著鼻樑,語氣里透出一絲疲憊:「罷了,你下去吧。」

  青竹如蒙大赦,卻不敢立刻起身,又磕了個頭,才躬著身子退了出去。

  這青竹,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小廝!普通的小廝面對自己的審問與威壓,早就嚇得魂不附體、語無倫次了。

  可青竹雖然跪得利索,話也說得謙卑,但那份從骨子裡透出的鎮定,卻瞞不過他這雙閱人無數的眼睛。

  澈兒身邊,竟藏著這麼個深藏不露的人。

  蘇玉指尖輕叩桌面,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