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彪趕緊擺手。
「誤會,誤會。我們就是來看看。」
沈雲清走上前。
她從口袋裡拿出那張按了紅墨水手印的收條。
遞給老警察。
「警察同志,這是他們寫的敲詐勒索字據。」沈雲清語氣平淡,「金額一百萬。」
老警察接過收條。
看了一眼。
「帶走。」老警察一揮手。
幾個警察上前,拿出手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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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彪傻眼了。
他轉頭看招娣爹。
「老王,你害死我了!」李大彪喊。
招娣爹腿軟了。直接從板車上滾下來。
他爬到老警察面前。
「警察同志,我沒要一百萬,我只要五十萬……」招娣爹慌了神,把實話說出來了。
老警察把手銬拷在招娣爹手腕上。
「五十萬也是數額巨大。」
老警察說,「去局裡慢慢說吧。」
招娣娘在旁邊看傻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嚎。
「沒天理啊,警察抓好人了。」
劉紅梅走過去。
一把揪住招娣娘的領子。
「嚎什麼嚎。你虐待閨女的事,婦聯還要找你算帳。」
劉紅梅把她提起來,「跟我去大隊部。」
幾個人被押上警車。
警笛聲遠去。
工地恢復安靜。
張校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姜老師,多虧了你們。」張校長說,「要不然這事真不好收場。」
歲歲搖頭。
「對付流氓,就得用流氓的辦法。」
歲歲說,「講法律之前,得先拿到證據。」
程驍庭站在旁邊。
他看著歲歲。
這丫頭腦子轉得快。遇事不慌。
沈雲清轉頭看姜軍業。
「姜主任。」沈雲清開口,「剛才配合得不錯。」
姜軍業推了推眼鏡。
「沈大姐過獎。普法教育是我的本職工作。」
林萍從板房裡走出來。
她剛才一直拉著招娣在屋裡,沒讓孩子出來看這場鬧劇。
「都解決了?」林萍問。
歲歲點頭。
「解決了,以後估計不會來鬧了。」
林萍鬆了口氣。
「這就好。這孩子以後能安生讀書了。」
中午。
林萍做了頓豐盛的午飯。
摺疊桌擺在板房門口。
六個大人,加上招娣。
招娣換上了林萍給她改小的衣服。洗乾淨了臉,看著清秀了不少。
她坐在歲歲旁邊。低著頭,不敢夾菜。
程驍庭夾了一塊排骨,放在招娣碗裡。
「多吃點。」程驍庭說,「吃飽了才有力氣讀書。」
招娣抬頭看他。
「謝謝程老闆。」
程驍庭沒接話。他不會哄小孩。
沈雲清坐在對面。
她看著招娣。
「以後別叫程老闆。」沈雲清說,「叫哥哥。」
桌上的人都愣住了。
歲歲轉頭看沈雲清。
程驍庭今年三十二。招娣十歲。叫叔叔都嫌老。
「媽,差輩了。」程驍庭糾正。
沈雲清沒理他。
「叫哥哥。」沈雲清堅持,「叫叔叔顯老。」
招娣端著碗,怯生生地喊了一聲。
「哥哥。」
程驍庭沒吱聲。默認了。
姜軍業端著搪瓷缸子,喝了口茶。
他看著這一桌子人。
覺得這趟定西沒白來。
吃過午飯。
沈雲清和程建鄴準備回四九城。
程建鄴背著相機,手裡還抱著那個裝「唐寅真跡」的木盒。
他沒捨得扔。
「驍庭。」
程建鄴囑咐,「工程幹完早點回來。公司一堆事。」
程驍庭點頭。
沈雲清走到歲歲面前。
「歲歲。」沈雲清開口,「這地方苦。受不了就回四九城。程家養得起你。」
歲歲笑了一下。
「阿姨,我不苦。這挺好的。」
沈雲清沒多說。
她轉頭看林萍。
「林妹子,回去了微信聯繫。湊夠局了我叫你。」
林萍連連點頭。
「行。沈大姐慢走。我們收拾一下也準備走。」
奔馳大G開出村子。
捲起一陣黃土。
下午。
老薑和林萍也要回梁溪了。
他們請的假到了。
歲歲幫著把行李箱提上車。
老薑站在車門邊。
他看著程驍庭。
「小程。」老薑推了推眼鏡,「歲歲交給你了。你多照顧。」
程驍庭站直身體。
「叔叔放心。」
林萍拉著招娣的手。
「初初,阿姨回去了。給你寄的新衣服過幾天就到。好好聽姜老師的話。」
招娣眼眶紅了。
「阿姨再見。」
老薑上了車。
車子發動。
歲歲站在路邊揮手。
直到車子消失在黃土路的盡頭。
歲歲轉過身。
看著程驍庭。
「人都走了。」歲歲說。
程驍庭點頭。
「嗯。」''
夜深。
瓦房裡,恆溫系統安靜運轉。加濕器噴著冷霧,水汽在半空散開。
程驍庭靠在床頭。身上穿著黑色真絲睡衣。
兩米寬的席夢思大床,右半邊空空蕩蕩。
他單手拿著手機,屏幕亮著。
聊天界面停留在十分鐘前。
姜歲歲:【初初剛睡著,晚上有點驚跳反應,我得守著她。今晚不過去了。】
程驍庭打字,回覆:【嗯。理解。早點睡。】
發完。他把手機扔在床頭柜上。
理解。
他當然理解。心理創傷不是一天兩天能好。歲歲心軟,把人留在身邊親自帶著,這事辦得沒毛病。
程驍庭伸手,把加濕器的檔位調小。屋裡太安靜。他掀開被子下床,走到桌邊,拿出一份跨國併購案的評估報告,翻開。
看了兩頁,看不進去。
滿腦子都是隔壁板房。二十米。一堵土牆的距離。
他把文件合上。拉開抽屜,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咬在嘴裡。
沒點火。就這麼幹嚼著菸草味。
資本家的耐心,在定西的黃土裡接受考驗。
第二天上午。
陽光刺眼。新學校的工地機器轟鳴,地基已經打好,開始澆築水泥。
村口土路上,一輛黑色的奔馳商務車開過來。停在空地上。
車門拉開。
周放走下來。
一身高定深藍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腳上的皮鞋擦得鋥亮。他推了推金絲眼鏡,手裡提著個黑色公文包。
他剛度完蜜月。從馬爾地夫的沙灘,直接空降定西的黃土高坡。
一腳踩下去。黃土沒過鞋底邊緣。
周放嘴角抽了一下。
他拍了拍褲腿,大步往板房那邊走。
程驍庭坐在板房門口的摺疊桌前。手裡拿著一份新學校的規劃圖。
「程總。」周放走過去,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