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的回覆很快。
【好啊！吃什麼！你定！越貴越好！】
後面跟了六個流口水的表情包。
程驍庭看著屏幕上那排表情，把手機扣在枕頭邊。
突然想起一開始會被價格嚇到的小女朋友。
現在越來越自信了，自己養的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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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有了今天這頓飯。
國貿粵菜館。包間。
圓桌上已經擺了四副餐具。茶具是紫砂的，熱氣裊裊升著。
林佳佳坐在歲歲對面。她今天是特意打扮過。
出門前她在宿舍里換了三套衣服，最後選了這條最顯身材的。
不是為了程驍庭。
是為了周放。
上次在王府井那頓飯，她穿的小香風。
周放全程面無表情，連她換了發色都沒注意到。
今天她換了風格。大紅色。攻擊性拉滿。
她就不信這人的眼珠子是石頭做的。
周放坐在林佳佳斜對面。
深灰色西裝，白襯衫，金絲眼鏡。坐姿端正，手放在膝蓋上。
他早到了十五分鐘。茶是他泡的，溫度控制在八十五度。
程總喜歡喝溫度偏高的茶，姜小姐喝不了燙的，所以他給她那杯晾了兩分鐘再倒。
這些細節，他都會記住。
林佳佳進門的時候，周放站起來拉了椅子。
動作標準，禮數周全。
跟上次在王府井一模一樣。
林佳佳心裡罵了句。公事公辦。真是公事公辦。
「周助理。」林佳佳單手托腮，沖周放拋了個眼神，「今天這頓，算公款還是私款？」
周放推了推眼鏡。
「程總私人請客。」
林佳佳一把抓過菜單，直接報菜名。「澳洲龍蝦，避風塘炒蟹，佛跳牆一人一盅。再來個脆皮乳鴿，兩隻……」
她轉頭看了周放一眼。「你吃什麼？」
「都行。」周放說。
包間裡冷氣開得很足。
服務員拿著林佳佳點的那一長串菜單退了出去，順手關上門。
圓桌上剩下四個人。
周放作為特助，習慣性地擔起服務工作。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壺，先給程驍庭倒了一杯，然後走到歲歲旁邊。
「姜小姐，喝水。」周放微微傾身，準備給她把茶水續上。
歲歲原本正拿著手機看「翠花大師全球後援會」里的消息，餘光瞥見周放靠近。
她腦子裡「嗡」地一聲，昨晚在林蔭道上，程驍庭那句冷冰冰的「離異性一米遠，包括袖子」瞬間在耳邊3D環繞播放。
「噌！」
歲歲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
她連人帶椅子往後滑出去一米多，椅子腿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她後背貼著包間的牆壁，雙手交叉護在胸前，一臉警惕地看著周放。
周放端著茶壺，手僵在半空。
金絲眼鏡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迷茫。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茶壺，又看了看貼在牆上的歲歲。
「姜小姐。」周放推了推眼鏡，「水溫三十五度。不燙。」
「不是燙不燙的問題！」歲歲從帆布包里掏出一個捲尺。
這是她今天早上特意去校門口五金店買的，為了防身。
「唰」地一聲，捲尺拉開。
歲歲把捲尺的一頭抵在牆上，另一頭指向周放。「周助理，你越界了！距離不足一米，非常危險！」
周放：？
林佳佳：？
程驍庭靠在椅背上。他單手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嘴角壓不住地往上揚。
歲歲理直氣壯地指著程驍庭：「程總昨晚下達的最高指令，要求我離所有異性保持一米以上的絕對安全距離。周助理，你作為程氏集團的特助，怎麼能帶頭違反老闆的規定？」
周放看了看歲歲手裡的捲尺，又轉頭看向自家老闆。
程驍庭喝了口茶，慢條斯理地放下杯子。
「嗯。」
程驍庭語氣平淡，「規矩是我定的。周放，你退後。」
周放默默後退了一大步。他把茶壺放在轉盤上，轉到歲歲面前。「姜小姐，您自己倒。」
林佳佳在旁邊翻了個驚天大白眼。
這兩人談個戀愛，把特助逼成什麼樣了。
林佳佳單手托腮，沖周放拋了個眼神：「周助理，那你離我有多遠？」
周放目測了一下。「一點五米。」
林佳佳把椅子往周放那邊拉了拉，上半身湊過去。「那現在呢？」
周放面無表情地推了推眼鏡。「林小姐，請您自重。」
......
包間裡，林佳佳被周放一句「請您自重」釘在原地。
她看著周放那張毫無波瀾的臉，深吸一口氣，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飲而盡。
「周助理。」林佳佳咬牙切齒，「你平時是不是靠喝機油續命的？」
周放把茶壺放好，坐回自己的位置。「林小姐，我是碳基生物。每天需要攝入兩千五百卡路里。」
歲歲在旁邊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程驍庭抽了張紙巾，遞給歲歲。
順手把她放在桌上的捲尺拿過來，扔進自己西裝口袋裡。
「防身武器線沒收了。」程驍庭拿起公筷，「好好吃飯。」
服務員開始上菜。
歲歲看著一桌子硬菜，腦子裡自動換算成人民幣……
歲歲夾起龍蝦肉，咬了一口。肉質Q彈，鮮甜。
「好吃。除了有點貴以外真好。」歲歲眯起眼睛，像只偷腥的貓。
程驍庭盛了一碗佛跳牆放到她面前，「想吃就吃，你這個小胃口，目前吃不窮我。」
另一邊，林佳佳開始作妖。
她盯著桌上的避風塘炒蟹，嘆了口氣。「哎，我今天做了美甲，剝不了蟹。」
她眼巴巴地看向周放。「周助理，能幫個忙嗎？」
周放放下筷子。
他從桌上的紙巾盒旁邊抽出兩雙一次性塑料手套。戴上。
林佳佳嘴角剛揚起一抹得逞的笑就被接下來的動作震驚到了。
周放拿過一隻螃蟹，拿起蟹八件。
剪刀、鑷子、小錘。
動作行雲流水，精準得像在做一台心血管搭橋手術。
不到五分鐘，一隻螃蟹被完美解體。
蟹黃、蟹腿肉、蟹身肉，分門別類地碼在白瓷小碟里。連蟹殼拼回去，都是一隻完整的螃蟹。
周放把小碟推到林佳佳面前。
「林小姐。」
周放摘下手套，「這隻母蟹重約四兩。可食用部分約占百分之三十五，提供約十五克優質蛋白。另外，避風塘做法含油量較高，建議您搭配普洱茶解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