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同學。」歲歲看著他的臉,「你印堂發青。鼻頭髮暗。你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好?老做夢掉錢?」
蘇亭楓愣住。
他最近確實沒睡好。家裡為了大哥的事天天吵架。
「你怎麼看出來的。」
「我算出來的。」歲歲一本正經,「你這面相。主漏財。你離我遠點。別把窮氣傳染給我。」
歲歲轉身進食堂。
蘇亭楓站在原地。
他看著歲歲的背影。這女的不按套路出牌。不要錢。不貪慕虛榮。還懂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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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亭楓更感興趣了。
歲歲打了一份黃燜雞米飯。
剛找個空桌坐下。
蘇亭楓端著餐盤坐在她對面。
餐盤裡放著一份糖醋排骨。一份清炒蝦仁。
蘇亭楓把排骨往歲歲那邊推了推。
「請你吃。」蘇亭楓說。
歲歲沒動。
「無功不受祿。」歲歲夾了一塊雞肉塞進嘴裡。
「我就是想了解你。」蘇亭楓單手撐著下巴,「程驍庭二十九了。老男人。我才二十。我們有共同語言。」
歲歲咽下雞肉。
「我喜歡老男人。」歲歲說,「老男人有社保。」
蘇亭楓被噎住。
他拿出手機。
「加個微信。」蘇亭楓點開二維碼,「我轉你一萬塊錢。就當買你個好友位。」
歲歲眼睛轉了轉。
一萬塊。
但她理智還在。程驍庭那心眼。要是知道她加了蘇亭楓。估計能從法蘭克福飛回來掐死她。
「不加。」歲歲低頭吃飯,「我微信好友滿了。」
蘇亭楓把手機收回去。
「姜歲歲。你跑不掉的。」蘇亭楓語氣篤定,「程驍庭出差了。這周我天天陪你。」
歲歲手裡的筷子一頓。
她抬起頭。
「你怎麼知道他出差了。」歲歲問。
蘇家和程家在爭城南的一個項目。程驍庭去法蘭克福。就是為了那個項目的海外融資。
「商場上的事。沒有秘密。」蘇亭楓說。
蘇亭楓坐在對面。信誓旦旦。
歲歲看著他。放下筷子。
這男的腦子真有坑。程驍庭只是出差了。
他跑來湊什麼熱鬧。而且他大哥剛被退婚,家裡亂成一鍋粥,他還有心思跑來泡妞。
自我攻略能力太強了。
「蘇同學。」歲歲開口,「我剛才說過了,我有男朋友。你現在坐在這,非要當小三?」
蘇亭楓臉色僵住。
小三。
他長這麼大,第一次被人用這兩個字形容。他是蘇家二少爺。多少女人倒貼。她說他當小三。
歲歲端起餐盤,連一個眼神都沒多給蘇亭楓。
「小三這行競爭也很激烈的,蘇同學,你這智商幹不了。」
歲歲丟下這句話,轉身走向餐盤迴收處。
蘇亭楓坐在原位,臉色青白交加。
他堂堂蘇家二少爺,居然被一個女大學生說不配當小三。
這女人,欲擒故縱玩得太過了。
歲歲沒管他腦子裡在演什麼霸道少爺愛上我的戲碼。
她現在很忙。
時間飛逝。
轉眼到了下周一。
這一周,歲歲過得極其充實。白天在圖書館死磕,晚上在「翠花大師全球後援會」里發兩句玄之又玄的廢話,維持高人逼格。
唯一的問題是,程驍庭在法蘭克福很忙。
兩人每天只有晚上十點通個五分鐘的視頻。程驍庭在那頭穿著襯衫,背景永遠是燈火通明的會議室。
他不提哪天回來,歲歲也樂得清閒,腰上的青紫終於消了。
周一晚上九點。
京大圖書館閉館音樂響起。
歲歲把課本塞進帆布包,拉上拉鏈,走出大門。
初夏的晚風帶著點燥熱。
校園林蔭道上,路燈昏黃,情侶們三三兩兩地散步。
歲歲剛走到女生宿舍樓下的拐角。
一個人影從樹後晃了出來,直接擋在她面前。
一身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
歲歲皺眉,往後退了兩步。
蘇亭楓。
他今天沒穿名牌,套了件皺巴巴的黑衛衣,頭髮凌亂,滿身酒氣。整個人搖搖晃晃,看著像剛從酒缸里撈出來的。
「姜歲歲……」蘇亭楓大著舌頭,聲音含糊,「我大哥……蘇家,以後是我的了……」
他一邊說,一邊往前湊,身體不穩地往歲歲身上倒。
歲歲側身一閃。
蘇亭楓撲了個空,差點栽進旁邊的綠化帶里。
「你喝多了去醫務室,別在我這發酒瘋。」歲歲語氣冷漠。
「我找不到宿舍了……」
蘇亭楓靠在樹幹上,滑坐在花壇邊緣,捂著頭,「我頭好痛……歲歲,你扶我一把……就扶一下……」
歲歲站在兩米外,看著他。
這人喝沒喝醉,她看不出來。但這酒味是真的沖。
她不想理他,轉身就走。
「嘔——」
身後傳來一聲乾嘔。蘇亭楓趴在花壇邊,一副隨時要把胃吐出來的架勢。
歲歲腳步頓住。
她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法律條文。
同學喝醉,路過不救,如果對方因嘔吐物窒息死亡,或者酒精中毒猝死在自己面前,她會不會承擔連帶責任?
就算不擔責,警察肯定要找她做筆錄。
她卡里剛存了五百多萬,大好人生才剛剛開始,絕對不能跟這種爛事扯上關係。
歲歲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去。
她沒有去攙蘇亭楓的胳膊,而是伸出右手,用食指和中指,像捏著一塊髒抹布一樣,捏住了蘇亭楓衛衣的袖口。
「站起來。」歲歲嫌棄地往外扯,「我送你去校保衛處。」
蘇亭楓順著她的力道站起來,身體順勢就要往她肩膀上靠。
「歲歲,我就知道你心裡有我……」
就在這時。
刺啦——
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在安靜的林蔭道上格外刺耳。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悄無聲息地停在路邊,距離他們不到五米。
車燈沒關,兩道冷白的光柱直接打在兩人身上。
歲歲被強光晃了一下眼睛。
邁巴赫的后座車門推開。
一條修長的腿邁出來。
程驍庭穿著深灰色的高定西裝。他站在車門邊,初夏的晚風吹動他的衣擺。
他眼底沒有一絲溫度。
視線越過車頂,直直落在歲歲捏著蘇亭楓袖子的那隻手上。
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歲歲渾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立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