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驍庭看見她出來，把煙掐滅，準確無誤地扔進旁邊的垃圾桶里。
「你怎麼跑梁溪來了？」姜歲歲站在單元門口，沒敢往跟前湊，眼神警惕。
程驍庭沒說話。
他兩步走過來，帶著一身外面的寒氣，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姜歲歲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攔腰扛上了肩膀。
「程驍庭！」她嚇得叫出聲來，但立馬壓低聲音，怕吵到樓上的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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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條腿懸在半空亂蹬。右腳的棉拖鞋甩掉了一隻，砸在水泥地上，發出「啪」的一聲響。
「鞋……鞋掉了！」姜歲歲拍他的後背。
程驍庭腳步沒停，彎下腰，單手把那隻粉色的棉拖鞋撿起來，直接塞進她懷裡。
歲歲頭朝下，冷風嗖嗖往脖子裡灌。
她急了，伸手去捶他的後背。
「程驍庭！你瘋了！對面就是我家！」
「你可以再大點聲，把你們家屬院的保安大爺招出來。」程驍庭聲音沉穩，腳下步子沒停。
歲歲瞬間閉嘴。
她像個鴕鳥一樣，死死把臉埋進程驍庭那件昂貴的大衣布料里。
進入酒店大堂。
前台小姑娘正低頭吃泡麵，聽到自動門「叮咚」一聲。
抬頭。
剛才那個氣場強大、長得像電影明星的男人去而復返。
肩上還扛著個人。
女孩穿著睡衣，腳上只有一隻鞋。
小姑娘嘴裡的泡麵差點掉出來。這畫面，太像法制進行時了。
程驍庭面無表情，目不斜視，直接走到電梯口，按了上行鍵。
電梯門開，進去，關門。
歲歲在電梯裡掙扎著抬起頭。
「這是哪？」她看著電梯裡貼著的「按摩掃碼」小GG，人傻了。
「快捷酒店。」程驍庭報出名字。
「你住這？」歲歲瞪大眼睛。
「離你家近。」程驍庭語氣平淡。
電梯到了三樓。
走廊里的燈光昏暗，地毯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霉味。
程驍庭走到走廊盡頭，刷卡，推門。
把人扛進去，用腳踢上門。
房間很小。程驍庭直接把姜歲歲扔在床上。
「嘎吱——」
床板發出一聲極其悽厲的慘叫。
歲歲被彈了一下，趕緊坐起來。
她環顧四周。
一個床頭櫃，一台掛在牆上的電視，還有個全透明玻璃隔斷的衛生間。
她轉頭看程驍庭。
男人脫下大衣，隨手扔在椅子上。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高領毛衣，襯得肩膀極寬。
「你是不是變態。」
歲歲抓著羽絨服領口，「這裡是梁溪！你一個四九城的人，怎麼比我還熟練？直接就扛著我開房了？」
程驍庭走過去。
單腿跪在床沿。
「嘎吱——」床板又叫了一聲。
歲歲往後縮。
程驍庭伸手，抓住她的腳踝，把人拖回來。
「跑什麼。」他聲音低啞。
「我出來拿快遞的！」
歲歲急了，「太久沒回家，他們就會報警的！」
「你今年十八，不是八歲。」
程驍庭捏著她的腳踝沒鬆手，「拿個快遞迷路了，很正常。」
「我家樓下到快遞櫃只有五十米！我怎麼迷路！」
程驍庭沒理她的抗議。
他低頭，看著她。
七天沒見。
他每天在公司看那些枯燥的財報，腦子裡全是她的樣子。
他俯身，直接親了下去。
歲歲的抗議被堵在嘴裡。
男人的吻很兇。帶著外面的寒氣，還有一股很淡的薄荷菸草味。
歲歲被親得往後仰，後背貼在床單上。
程驍庭的手順著她的羽絨服下擺探進去。
碰到她腰上的軟肉。
歲歲打了個激靈。
「冷……」她嗚咽。
程驍庭動作停住。
他直起身，看了一眼房間裡的空調。
沒開。
他拿起床頭柜上的遙控器，按了制熱。
空調發出「轟隆隆」的運作聲，像一台老舊的拖拉機。
歲歲趁機坐起來，把羽絨服拉鏈拉到最頂上，死死捂住。
「程驍庭，你冷靜點。」歲歲指著那台透明玻璃的衛生間，「這地方隔音絕對很差。」
話音剛落。
隔壁房間突然傳來一陣動靜。
「砰砰砰——」
是床板撞擊牆壁的聲音。
緊接著，女人的嬌喘聲穿透薄薄的牆壁，清晰地傳進兩人耳朵里。
「死鬼，你輕點……」
歲歲僵住了。臉瞬間紅透，一路紅到脖子根。
程驍庭的臉黑了。
他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在這種環境下聽牆角。
隔壁的動靜越來越大，那床板的嘎吱聲跟他們身下這張床如出一轍。
歲歲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捂著嘴，肩膀直聳。
「程總。」歲歲壓低聲音，眼睛彎成了月牙，「快捷酒店，體驗感怎麼樣？」
程驍庭看著她那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舌尖頂了頂後槽牙。
他站起來，走到牆邊。
抬手。
握拳。
「砰！」
一拳砸在牆壁上。
牆體震了一下。
隔壁的聲音戛然而止。死一般的寂靜。
歲歲看呆了。
程驍庭轉過身，走回床邊。
「現在安靜了。」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繼續。」
他伸手去拉她的羽絨服拉鏈。
歲歲死死護住。「不行！我真得回去了！我爸……」
話沒說完。
歲歲兜里的手機突然響了。
在這安靜得詭異的房間裡，鈴聲格外刺耳。
歲歲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
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大字：姜軍業。
教導主任查崗了。
歲歲的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她抬頭，驚恐地看著程驍庭。
程驍庭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
他沒退，反而往前壓了壓。
「接。」程驍庭說。
「我怎麼接啊！」歲歲快哭了，用氣音說話，「我人在快捷酒店的床上，對面坐著個野男人，我怎麼接！」
程驍庭挑眉。
「野男人？」
他伸手，直接按了接聽鍵。順便點開了免提。
「姜歲歲！」
姜軍業嚴厲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帶著教導主任特有的壓迫感。
「你下樓拿個快遞拿去哪了？二十分鐘了！快遞櫃在小區南門，你是不是又跑去門口買路邊攤了？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外面的東西不衛生！」
歲歲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她瘋狂給程驍庭使眼色，讓他別出聲。
「爸……」歲歲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我沒買路邊攤。快遞有點多，我搬不動，在樓下歇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