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曼曼看齊修遠同志那張一貫從容的俊臉愈發鮮紅,趕緊收了自己逐漸放肆的笑聲。
大哥頂著張猴屁股臉的樣子她還從來都沒見過呢,如果有相機在手真的很想記錄一下。
不過大哥這是害羞了嘛,喬曼曼覺得自己還是走吧,讓齊修遠同志自己冷靜一下吧。
於是喬曼曼努力壓住嘴角,特別善解人意的跑了。
一邊跑一邊回頭和他大哥道別,「晚上見啊大哥。」
齊修遠還杵在原地發懵,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有什麼可不好意思的?
姜醫生人確實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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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真,直率,待人有分寸。
他不過實事求是地評價一句。
大概是第一次相親便叫妹妹撞個正著,對方恰巧是妹妹的同事,所以多少有些難為情罷了。
齊修遠很快為自己的臉紅找了個很合情合理的解釋。一抬眼便看見方才呲著牙樂的女孩都跑到大門口那邊去了。
「曼曼。」他追出去兩步,「你去哪兒啊?」
他都來了,這不正好開車帶她回家?
已經快跑出軍總大院的喬曼曼頭也不回的通知他大哥。
「我去找譚師長啦。」
齊修遠聞言腳步瞬間停下,很識趣地轉身坐回車裡。
約會,他還是不便去打擾了。
可一想到,譚錦川……
齊修遠心底隱隱升起些不好的預感。
那廝不會跟妹妹告他的黑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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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師部大門口與喬曼曼匯合的譚錦川,聽到她興致勃勃地說剛剛見到了齊修遠,同樣心底里隱隱升起不好的預感。
「修遠也來了?」
「對呀。」喬曼曼還在笑,「他送姜月來的。」
譚錦川沉默了。莫名其妙的回想起半個月前的那通電話。
「譚錦川你怎麼想的?」
齊修遠素來溫和從容的嗓音被電流扯得有些失真,聲音也隨之驟然拔高。
「你不勸曼曼也就算了,你竟然還支持她去?!」
「你腦子被灌了堆肥嗎?」
認識這許多年,譚錦川頭一次從齊修遠嘴裡聽見如此粗俗的詞。
後面還有更粗俗的。
整整三十多分鐘。
譚錦川站在辦公桌旁,一隻手拿著聽筒,另一隻手捏著眉心,幾次想解釋,沒插進去話。
偶爾有機會開口,「修遠,你聽我——」
「你閉嘴。」
「……」
譚錦川便閉嘴了。他不敢掛電話,也不能。
齊修遠生氣也不是毫無道理。
於是挺大個老爺們,杵在辦公室里聽人訓了將近一個小時。
電話掛斷之後,譚錦川放下聽筒,站了好一會兒,太陽穴突突直跳。
以至於時隔半個月,再聽見齊修遠的名字,他腦海里第一時間冒出來的便是——
你腦子被灌了堆肥嗎?
譚錦川朝曼曼來的方向看了好幾秒,確認沒人跟來,才不爭氣的長吁了一口氣。
敏銳如斯的喬曼曼怎會看不出他們家譚師長在擔心什麼。
皺起眉來,叉起腰,態度很嚴厲地問他,「齊修遠同志是不是又找你事啦。」
不出她所料,他們家譚師長非常嘴硬。
「沒有。」
那就一定是找了!
「真沒有,」怕她不信,譚錦川低聲保證,「絕對沒有。」
喬曼曼抬手。
行了。
不用說了。
這人心裡怎麼想她都會背。
修遠是她大哥,他理應尊重。
是他沒有處理妥當,他會解決好,他會改正,爭取讓修遠滿意。
她們家譚師長腦子裡除了這些禮儀大道還能裝啥?
喬曼曼無語地掃了他一眼。
算了,還有正事呢。
約會!
至於齊修遠同志,等她晚上回家再收拾大哥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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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好,時間充裕,難得有這麼愜意放鬆的時刻。兩人沒開車,肩並肩走在路上,散著步走到附近的一家電影院。
譚錦川本來準備買的是《獵字99號》。這是他提前讓李向東打聽好的。
新上映的反特故事片,聽說還不錯。
剛走到售票處,喬曼曼忽然扯住他袖子。
「我們看那個吧!」
譚錦川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紅樓夢》,前段時間才重映,他聽李向東提過,最近很火,凌晨便有人排隊買票,幾乎場場滿座。
當時譚錦川還特意問,「那你幫我買了嗎?」
李向東一愣,「沒有啊首長。」
「您讓我打聽最近有什麼電影好看,沒讓我買票。」
譚錦川語塞。
說得沒錯,是他沒交代。
李向東出了辦公室,譚錦川還是反思了片刻。
是不是自己平日裡做事太過一板一眼,以至於下屬也……
格外聽命令。
譚錦川點點頭,把剛買的汽水起開,插好吸管放到曼曼手裡。
「我去買,在那邊坐著等我。」
說完,他便到隊伍末尾排著。
幸運的是今天看《紅樓夢》的人並不多,排了沒一會兒譚錦川便拿著兩張票回來,把票交給喬曼曼保管。
譚師長又跑出去,很快拿著報紙捲起來的瓜子,還有北冰洋雙棒兒回來了。
這種雙棒兒跟現代的那種連起來的雪糕差不多,一掰為二,兩人一人一支。
去年喬曼曼在香山公園賣冰棍時,在冰棍廠見過這種雙棒兒,批發價還要一毛三一根,賣價自不必說了,賣兩毛五,所以喬曼曼打消了進貨的念頭。
喬曼曼咬了一小口,牙齒被冰的一陣發酸,「嘶——」
她倒是第一次吃。雞蛋牛奶口味的,口感很濃郁。不得不說他們家譚師長還蠻會買的呀。
譚錦川見她皺著臉,臉都擰成一團。他想都沒想的湊過去,呼出一口氣的同時才反應過來,涼的。
……不是燙的。
漆黑的放映廳里,銀幕忽明忽暗的光影不時掠過兩人靠的很近的臉。
喬曼曼見他突然頓住,慢慢眯起眼睛,眼角彎起來。
譚錦川一看她這個表情便知道不好,下一刻,她故意湊近。
「哈——」
一小口涼絲絲的白氣迎面撲來。
男人耳根頓時紅了。
喬曼曼抿住嘴,憋著笑,重新坐回去。一邊若無其事地繼續吃雪糕,一邊偷偷拿餘光瞄他。
旁邊的人半天沒動靜。譚錦川握著那支還沒吃的雪糕,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周圍坐著這麼多人,也不知道……有沒有被別人看見。
他餘光不動聲色地觀察周圍,他和曼曼坐在最後一排,前面的人都在看電影。旁邊坐著位頭髮花白的大爺。
老人家大概眼神不太好,抻著脖子,眯緊眼睛,注意力全在前方的銀幕上。
譚錦川收回目光,看了眼手裡那支一口未動的雪糕,沉默兩秒,咬了一口,冰涼的甜味在嘴裡化開。
喬曼曼還在旁邊偷樂,身側的人猛然靠近。還沒來得及轉頭,臉頰便貼上微涼柔軟的觸感。
輕輕的,碰到便離開了。
喬曼曼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轉過頭。
天吶,這可是公共場合哎。
簡直,膽、膽大包天!!!
譚錦川已經坐直了目視前方,一臉嚴肅地看電影。
如果不是偶爾被光照亮的紅得快滴血的耳朵,簡直像啥都沒發生一樣。
喬曼曼默默咬了口雪糕。
倒是,還挺刺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