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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出息呢

  段家上下,連狗都怕的人,還用說嗎。

  只是不自知而已。

  傭人有點被問住了,默默看了眼被嚇哭的女生,沉默著沒說話,重新往茶杯里添好茶水。

  沉默就是答案。

  段夫人無奈扶額,側頭看向身旁女生,想解釋,就看到她頂著雙水汪汪的杏眼,一臉難以置信盯著自己。

  祝蕪鬆開攥緊的手,眨了下眼睛,眼淚掉下去的瞬間,目光清透,「阿姨,您剛剛說的是……訂婚嗎?」

  怪不得兒子這麼喜歡,連哄帶騙把人留在身邊。

  如果不看家世,又乖又軟,脾氣還好,跟個小蛋糕一樣的女孩,誰會不喜歡?

  讀高中時,就聽說他經常無視自家停在校門口的車,步行走去公交站。

  司機還特意來告訴家裡,少爺可能不想太高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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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一問才知道,人小姑娘要坐公交車回去。

  淨幹這不值錢的事兒。

  還有從前安排的親事。

  李蘊千也很乖很聽話,行為舉止端莊大方,沒搞清楚兒子為什麼會這麼厭惡。

  偏要用一月換一女友這種胡鬧的手段,來反抗家裡的安排。

  當時也只覺得小孩子不懂事,等成熟一點了,兩個人相處相處感情自然就有了。

  現在才知道,他有更高的眼光。

  其實一切早就有跡可循。

  想到這裡,她試探說,「不願意的話也可以拒絕。」

  騙人的,不願意也不可以拒絕哦。

  她兒子喜歡什麼,力所能及之內,就必須得到什麼。

  段夫人端起桌上茶杯,抿了一小口,微撩眼皮忍不住又看她一眼。

  嘖。

  怎麼會有人長這麼好看。

  祝蕪從剛剛的失落絕望,到現在的恍惚悸動,心情猶如過山車。

  她沒猶豫,音調溫軟還隱隱帶點鼻音,認真道,「阿姨,我沒說不願意……」

  段夫人心中一頓笑,從桌上抽了兩張紙巾給她,眸色淡然,「你不會以為我給錢是為了攆你走吧?」

  「謝謝阿姨。」禮貌道謝後,祝蕪接過紙巾,擦了下眼睛,語氣有點抱歉,「對不起,是我誤會您了。」

  視線停留在女生的虎口處,段夫人怔了下,蹙眉。

  兩隻白皙的手上,虎口處紅色掐痕格外明顯,還印著許多深深的月牙印。

  對自己真狠。

  年紀輕輕倒也算愛的深了。

  目光追隨著女生擦眼睛的動作,她突然想到了什麼。

  之前派人去查她的資料時,查到她曾有過抑鬱傾向,治療過一次就沒再去看過了。

  段夫人斂起複雜眼神,眸光犀利,語氣緩慢有力,「從今天起,你就算是段家的人了。」

  「在外面,不管你面對的是誰,受了氣就要立刻想辦法還擊回去,絕不准窩窩囊囊回來哭,明白嗎?」

  聽到這句話,祝蕪立刻猜到她可能知道點什麼了。

  畢竟有些事鬧的還是比較大的,比如說叫家長那回,根本就瞞不住。

  這輩子確實窩窩囊囊幹了很多事。

  她遲疑著點頭,「明白了。」

  「嗯,還擊不回去就跟段鶴臣講。」

  他報復心強。

  「好。」

  —

  兩人一去就是半個小時。

  院子裡,除了段之愉和老爺子心裡有底,剩餘人都懶懨懨的圍在石桌邊緣,兩隻手支著下巴。

  個個都一副憂愁模樣。

  段鶴臣長這麼大,好不容易碰到個喜歡的女孩,開開心心、滿懷期待帶著回來見家長,結果遇見這事兒。

  誰遇見不難過?

  幾人偶爾看一眼堂屋的方向,偶爾再默默看一眼段鶴臣。

  石榴樹下,他沒骨頭似的攤在搖椅,一隻手隨意搭在肚子,另一隻手垂落在邊緣,指間把玩著手裡的銀色打火機。

  報紙蓋在他的臉上,將外面光亮遮了個大半。

  段之愉忽悠著他剝了整個石榴最後沒告訴他結果,一向有仇必報的他這次也破天荒的沒去爭辯了。

  一句話沒說。

  簡直和以前判若兩人。

  院子裡的氛圍都凝重到讓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了。

  一整碗的石榴籽已經全部進了肚子,段之愉環著胳膊,嫌棄地瞥他一眼,「待會兒不就知道結果了,至於嗎?一個個垂頭喪氣的。」

  話剛出口,就又接收到了眾人譴責的眼神。

  段之愉頓了頓,簡直要被氣笑了。

  但她沒打算說出實情,因為感覺看他們這樣子還挺好玩兒,反正結局是好的。

  如果結局是壞的,她倒也不會這樣,甚至會成為垂頭喪氣中的一員。

  心裡有壞點子生成。

  段之愉輕咳了聲,勾了勾唇,淡淡開口,「我聽咱媽說要給她一筆錢……」

  說到這裡,故意留著懸念沒再接著說。

  是個人都能聽出其中的意思。

  給錢分手麼。

  段鶴臣比任何人都希望祝蕪可以徹底融入他未來的生活,可以被家裡所有人喜歡接納,他想把自己的幸福分給她。

  想讓她開心,想讓她擁有足夠的底氣和安全感,想要她以後做事別再瞻前顧後,想要她可以大膽的做自己想做的一切……

  可是一向對任何麻煩都處理的遊刃有餘的他,第一次產生這樣濃的無措。

  不想忤逆父母,也不想失去她。

  所以,兩全的辦法是什麼?

  段絳儀默默朝段之愉豎起中指。

  段錦悄無聲息邁著小步子跑到段鶴臣跟前,蹲在地上從底下往裡望,恰巧看見小叔眼尾滑下一滴眼淚。

  傷心情緒也被帶動著湧上來,鼻尖一酸,她撇了撇嘴,站起身朝段敘跑去,仰著小臉,可憐巴巴看著男人,哽咽道,「爸爸。」

  段敘蹙眉,蹲下把小女孩抱起來,「段之愉,說清楚,別賣關子。」

  老爺子掃視過一無所知的憂愁的眾人,聳肩,憋了憋笑。

  因為他也感覺很有意思。

  話音才落,堂屋方向傳來開門的聲響。

  幾雙眼睛齊齊望去,看到段夫人身後跟著的女生時,臉上的情緒頓時複雜。

  段鶴臣掀開臉上的報紙,側頭看去,眸光落在女生微紅的眼睛上,又不經意瞥見她手裡捏著的黑色卡片。

  藏了許久的酸澀徹底決堤。

  她拿了錢。

  她不要他了。

  他被拋棄了。

  心裡萌生一萬種留住她的辦法。

  某一瞬,心底情愛勝過數年養成的教養。

  兩雙淚眼遙遙相望,頓覺窒息。

  段鶴臣忍了忍,喉結滾動,慢條斯理站起身,看著她。

  溫聲命令,「你過來。」

  「哦。」祝蕪看到他眼睛裡明顯的紅,心中一陣刺痛,便順從走過去。

  段夫人嘴角翹了翹,環抱雙臂。

  好小子。

  又不是天塌了。

  說幾句話而已,怎麼還哭了。

  出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