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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不是形婚

  「二位……是自願結婚嗎?」

  大概是為了提高結婚率,現在結婚流程都非常簡單。

  取號,拍照,填表……

  到填表這步,工作人員看著溫和笑著的男方,和全程黑著臉,寫字力度幾乎要將表格劃破的女方,忍不住問出了這句話。

  並善良地為女生提出幫助,「女士,我國婚姻法制度核心原則,公民依法按照自身意志決定婚姻問題,不受他人強迫或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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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兒,是我強迫他呢。」曲珊溶抬起頭。

  「……啊?」工作人員懵了。

  本以為女同志全程不情願,是被強迫的一方。

  女方強迫男方? 工作人員震驚著視線,在兩人身上掃了個來回。

  看了眼沈溪年。沈溪年唇角輕勾,「她開玩笑。」

  簽字、蓋章。

  兩本紅紅的結婚證新鮮出爐。

  來的時候開的兩輛車,走,自然也是各走各的。

  曲珊溶走到自己車邊。

  注意到沈溪年還跟在她身後,問:「你還有事?」

  還有挺多事兒的。把結婚證放進西裝內襯口袋,沈溪年問:「什麼時間拜訪一下曲院長?」

  曲家的事他之前偶然聽父母提起過一次。

  但知道的不多,只了解,曲家原本一家子都是醫生。

  可惜,一場車禍,讓這個家庭支離破碎。

  曲珊溶是在舅舅家長大的。

  那曲院長就是家長。

  先領證,後打招呼,已是不合規矩,如果再怠慢,就不好了。

  「這周六可以嗎?我周六串休,我先去拜訪舅舅。下周兩家人一起吃飯。或者你想先跟我回家?你來決定。」

  舅舅。

  進入角色進入得還挺快。

  視線在沈溪年臉上停留了一秒。曲珊溶說:「我明天告訴你。」

  「那房子?」沈溪年追問。

  想到要跟沈溪年同居,曲珊溶話音一頓:「我現在跟我哥一起住,沒房。」

  沈溪年立馬問:「介意先住我的?」

  「先?」這次怪新鮮的,曲珊溶納悶,看過去。

  沈溪年解釋:「我的意思,婚房你挑,裝修前先住我的。」

  婚房。這個用詞,曲珊溶淡淡一笑,「沈醫生,咱倆是拼婚,這步驟就沒必要了吧?」

  「我沒說拼婚。」沈溪年糾正她。

  曲珊溶:「?」

  「我剛才表白過了。」沈溪年強調,「所以,我只能接受以正常婚姻模式相處。」

  「你剛剛不是說是坦白嗎?」曲珊溶睜大眼睛,有被面前的男人無恥道。

  「你不能接受拼婚,你領證之前你不說?」曲珊溶震驚。

  沈溪年應對自如:「結婚證是真的,那婚姻為什麼要玩假的?」

  「我以為你跟我一樣,默認了這個想法。」

  身後是民政局大紅色的背景,面前是寒風簌簌的停車場。

  手裡結婚證還熱乎著,兩人隔空對視。

  沈溪年提醒:「曲醫生。」

  「咱倆家的關係,你說這婚離得了嗎?」

  感覺根本就是被套路了。

  曲珊溶腦子一木。

  沈溪年自顧自地繼續分析:「離不了,就是正常婚姻。」

  原來只覺得沈溪年很裝。

  今天是第一次體會到他「腹黑」的屬性。

  曲珊溶被氣笑,「沈溪年,你在這套路我呢?」

  「沒有。」沉吟兩秒,沈溪年問,「你如果不習慣的話,我們可以像之前那樣相處,行嗎?」

  當然不行。

  之前毫無防備、暢所欲言,是因為覺得對方跟自己的生活毫無交集。

  都知道是沈溪年了,還怎麼按照以前的相處。

  曲珊溶:「沈溪年你……」

  她剛一開口,兜里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醫生隨時可能有急診手術,曲珊溶的手機二十四小時也不關機。

  以為是醫院電話,她從兜里拿出來。

  「曲宴舟」三個字。在屏幕上明晃晃的,很刺眼。

  「你哥?」

  「嗯,別說話。」

  畢竟剛從民政局出來,不可能不心虛。

  原地深吸了幾口氣,揉了揉臉蛋,曲珊溶才笑著接起電話。

  「哥。」

  「在哪?」不同於以往的溫柔,曲宴舟聲線冷凝,很有壓迫感。

  這是知道她撒謊,其實早早就回到京北的事了。

  曲珊溶雙手捂著電話,語氣乖巧裡帶著些討好,「怎麼了哥,有事嗎?」

  「在哪。」曲宴舟又重複了一遍。

  冷風嗖嗖在耳邊吹過。

  曲珊溶默默回身,看了眼背後「城西民政局」幾個大字。

  「醫院附近。」

  「嗯,我在家裡等你,現在回來。」

  「可我……」

  沒等她說完話,電話裡邊傳來了忙音。

  掛斷電話,曲珊溶便像是渾身電量耗盡的機器人一樣,彎下了腰。

  沈溪年好奇,「你哥說什麼了?」

  無論是醫院,還是後來網上聊天,他從來沒見過曲珊溶撒嬌求饒的一面。

  好奇。

  沈溪年深深彎下腰,以一個自下而上的角度,抬頭看向曲珊溶。

  曲珊溶閉著眼。

  在思考。

  如果只是她出差撒謊這件事,曲宴舟完全可以等她晚上下班,把她叫回家罵她。

  工作日的下午,跑回家等她,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

  曲宴舟是兩個小時前接到曲院長電話的。

  早上趙主任辦公室里,外甥女說了那麼一番話。

  他怎麼想,都不像是在開玩笑。

  琢磨了一上午,本想趁著午休問問。

  結果到神外辦公室,又撲了個空。

  辦公室里的醫生說曲醫生下午請假了。

  請假?

  自己家孩子的脾氣他還不了解嗎?

  那是個天上下刀子,她頂鍋都要上班的主。

  剛要打電話問問人在哪,陳主任正好下了一台手術,回辦公室。

  在走廊里撞見曲院長,陳主任以為他也是為曲珊溶援外的事來的。

  「放心吧,我給罵回去了。」

  兩人根本嘮的就不是同一件事。

  曲院長愣住。

  他這一愣,陳主任也愣了。

  「你知道她說的那個網友對象是誰?」

  「你不是為援非的事來的?」

  兩人同時開口。

  然後,一起炸了。

  「她還要援非?!」

  「什麼網友對象?」

  兩人對視一眼,覺得這事不簡單。

  當事人不在。

  曲院長去陳主任辦公室里咕嘟咕嘟灌了兩杯涼茶才冷靜下來。

  「先別急先別急。」曲院長這話與其說是說給陳主任聽的,其實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我問問宴舟怎麼說。」

  就這麼的。

  曲院長又給曲宴舟打了個電話。

  曲宴舟疼妹妹。怕一不小心給外甥女說漏嘴,連累她回家挨哥哥的罵,曲院長用最最最最委婉的話術打探。

  「宴舟啊,嘟嘟最近回家有跟你說什麼嗎?」

  「工作方面的,生活的都行。」

  「是這樣,我早上去了趟你趙叔辦公室,你趙叔在誇他,我就想問問,她最近兩天回家有沒有跟你聊什麼?」

  「回家?」

  不打電話還好。

  一打電話,炸了的人,一下子從兩個變成了三個。

  -

  通過曲宴舟的語氣,能猜到回家要面對的是什麼。

  曲珊溶閉著眼睛,只想能躲一會是一會。

  可偏偏身邊有個不識趣的。

  「你哥電話里說什麼了?」

  近在咫尺的說話聲,曲珊溶嚇了一跳。

  睜開眼,倆人鼻尖幾乎抵在一起。

  再往前一步,差點就要親上了!

  「沈溪年,你是不是有病。」

  只是想看清她表情。差點撞到一起,沈溪年也是不小心。

  直起身,往後退了半步,望著曲珊溶擰起的眉頭。

  又重複了一遍:「怎麼了嗎?」

  「沒怎麼。」

  視線在沈溪年臉上停留了一秒。

  曲珊溶若有所思,動作一頓,「沈醫生,你剛才說,咱倆不是拼婚?」

  「嗯。」沈溪年想也沒想點頭。

  「很好。」曲珊溶點頭。

  「那麼,就請從現在開始,履行你作為曲夫人的第一份責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