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係緩和？
攥了下白大褂兜里的手機。
沈溪年垂眸失笑——
微信二十頁的聊天記錄里，曲珊溶三分之一都是罵他的。
「沒有。」
「沒有你咋知道舉報這件事的？」趙主任發現了問題的關鍵。
「小曲告訴你的？」
「不對。」趙主任搖頭自問自答，「她以為是你舉報的她。她那麼要面子，不可能當面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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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應答。
趙主任又問：「可除此之外，舉報單就醫務科、老陳和小曲知道。我都不知道，你到底咋知道的？」
見沈溪年一直不說話。
趙主任微微低下頭，視線從眼鏡框上方看過來：「嗯？誰告訴你的？」
「沒誰。」
不想撒謊，沈溪年選擇直接離開。
-
昨晚自己睡著了，聊天中斷。
正好中午午休有空，曲珊溶想起給獸醫回個消息過去。
溫柔甜心：【不過你當初為什麼會選擇做獸醫啊？】
今天一整天手術。
中午，沈溪年直接吃的手術室食堂。
手機響的時候，裴禮之正好端著餐盤迴來。
聽見微信提示音，眼隨耳動。
然後很不巧的，就看到了沈溪年微信的預覽界面。
溫柔甜心：【不過你當初為什麼會選擇做獸醫啊？】
……獸啥？
獸醫？
他老師？獸醫啊？
嘴巴長得老大，他想看又不敢看地一眼眼往沈溪年身上偷瞄過去。
還有……
那溫柔甜心是個啥啊？
這年頭，除了網上開變聲器的油膩大漢，哪個小姑娘會給自己起這麼個網名啊？
注意到沈溪年回消息時略微鬆動的嘴角。
裴禮之感覺天都塌了！
完了呀！
他老師搞網戀了呀這是！！！
-
當初為什麼選擇做獸醫？
沈溪年回憶了一下。
第一次給小貓做手術，是規培那年，他跟老師回學校上課。
當時路邊，一群學弟學妹正在救一隻癱瘓的小貓。
挺可愛的小貓，遇見了個虐貓的主人。
那隻小貓情況也是挺嚴重的，寵物醫院處理不了。
所以學弟學妹們抱著試試看，才來醫學院問，有沒有師兄能幫忙。
沈溪年打字：【愛心泛濫。】
愛心泛濫好啊！
曲珊溶：【細說！】
醫院是個太低氣壓的地方了，就該多聽一點正能量的東西。
這麼喜歡用感嘆號？沈溪年斂了斂眸子，打字。
一句話概括了事情始末：【有人虐待動物，我剛好遇上，契機合適。】
曲珊溶：【我就知道，你是善良的獸醫！】
曲珊溶：【沒錯！不能因為我們是人類，比較聰明，手上有武器知道怎麼對付其他物種，就理所應當的去欺負它們！】
曲醫生網上現實反差真挺大。
壓了壓唇角，沈溪年揣起手機，起身：「我出去一趟，你不用跟我一起。」
裴禮之一臉懵：「……啊？」
剛剛還只是懷疑。
這下！
幾乎可以確定了！
老師就是在搞網戀！如果不是！誰會在寶貴的午休時間，飯都不吃，收到兩條微信消息就著急走呢！
肯定是給那個甜心回電話去了！
-
「寶？」
寧惜敲了下桌子。
她飯都吃完了，抬頭一看曲珊溶，筷子還沒動幾下呢。
「跟誰聊天呢？」伸長脖子往她屏幕上看。「又是那個獸醫啊？」
「嗯。」曲珊溶點頭。
一抬眼，對上寧惜一言難盡的眼神。
寧惜說：「你別是搞網戀了吧，曲醫生。」
「沒有。」曲珊溶搖頭，「正常聊天。」
寧惜保留態度，「對對對，正常聊天，那您還記得您老人家半小時之後有手術嗎？」
「還不趕緊吃飯。」
「就吃。」把手機揣進兜里。
被寧惜這麼一說，她想起之前看到過的一個觀點：說人為什麼除了現實朋友還需要網友。
因為現實的人總會有缺點。
而隔著屏幕的人沒有。
你的想像力多豐富，對面那人就有多少優點。
剝離了功利的社交，你們直接交換的是心靈。
並且現實沒有交集，毫無心理負擔。
-
一點半這台手術是給李主任當一助。
用的複合手術間。
進手術室，換衣服，刷手。
正搓手呢，旁邊一個影子罩過來。
「曲醫生。」
「中午好。」專注洗手，沒抬頭。
低年資醫生洗手總挨罵，她臉皮薄，不想挨訓，所以在洗手這件事上很認真。
過了會，身旁的人又叫了她一聲。
「曲醫生。」
熟悉的嗓音，曲珊溶出走的腦子一下子歸位。
「沈副主任找我有事？」
手術日，曲珊溶習慣一點妝不畫。
皮膚底子好，加上手術室冷白燈光在頭頂照著，她臉蛋跟剛剝出來的荔枝似的，一雙眉眼清透漂亮。
之前也總在手術室遇見。
但大概因為那些聊天記錄的緣故，他這會看著曲珊溶很有攻擊力的眼神，腦子裡只想到一個詞：小貓伸爪子。
「有個誤會想跟你解釋一下。」
都有手術，不想浪費彼此時間，沈溪年直接說：「我剛才去了一趟醫務科。」
「聽醫務科的人說起，之前那位腰突患者因為想要惡意索賠，所以誇大了舉報信的內容。以至於醫務科誤會，以骨科的名義給你發了一張舉報單。」
「我來跟你澄清一下。」
曲珊溶：「……」
「曲醫生？」半晌沒得到答覆，沈溪年微微俯身，看過去。
「啊。」吸了吸鼻子，曲珊溶旁若無事發生一樣，淡定抬起頭。
雲淡風輕地把掉落的碎發掖到耳後。
語調輕快，嘴角微揚：「沈主任去醫務科幹什麼？」
沈溪年：「？」
曲珊溶笑的眼睛彎彎，就差把幸災樂禍四個字寫在臉上了。
「沈主任也被投訴了？」
關注點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新奇。
沈溪年低下頭，藏住自己上揚的嘴角。
曲珊溶：「？」
怎麼就突然低頭了？
不好意思？
也是，優等生第一次寫檢討嘛。
寫多了「檢討」的她，此刻心裡莫名升起一股優越感，下巴抬起。
「沒關係沈副主任，一回生二回熟，罰錢的日子在後頭呢，習慣就好了。」
扔下這句話後，曲珊溶笑著，腳步輕快，走了。
她剛走出去半分鐘後，沈溪年兜里手機突然響起。
拿起來看，溫柔甜心的。
溫柔甜心：【啊啊啊！小貓大哭.jpg】
溫柔甜心：【怎麼辦！同事沒有舉報我！】
溫柔甜心：【大女人敢作敢當，我是不是得跟他道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