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你今天心情不錯？」
沈溪年帶學生一向很嚴格。以往，學生們只要稍微犯點細微的錯誤，都會被沈溪年拎出來單獨強調製止。
可今天早上。
他累過頭，一不小心下錯了醫囑。
被護士提醒時都讓沈溪年撞上了。
沈主任居然什麼也沒說。
「嗯。」應了一聲。
沈溪年眸色下斂。
溫柔紳士。第一次有人用這個詞形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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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九點還有台手術。
沒多閒聊，沈溪年抬手看了眼時間，還有半小時。
夠查個房。
他起身往外走：「跟我去看看那個綠通的患者。」
那天那台複合手術的患者從手術室出來後，直接被送到了NICU——神外專科ICU。
雖然是複合小組一起動的手術。
但相較於骨頭的恢復，患者核心致命風險是腦幹水腫和二次出血。
所以就安排在了神外的病區。
-
「曲醫生，你之前的門診患者找到辦公室來了。」
NICU出來，曲珊溶接了個電話，小林護士的。
「投訴？」曲珊溶下意識問。
「這次不是。」小林護士說，「是患者來找你，問能不能給加個號。」
年輕主治醫常年被人追著加號的，神外科就曲醫生一個人。
天才都是有脾氣的。
曲醫生的存在似乎就是在印證這個觀點。
小林轉述：「患者說她檢查結果出來了，網上掛不到你後天的號，想加個號，但不知道你後天在哪間診室。」
「加號沒問題，直接來找我就行。」
抬手看了眼時間，曲珊溶說：「我有手術，沒時間回病房，辛苦小林幫我轉達。」
和寧惜並肩往樓梯間走。
這時間電梯滿載，幾層樓而已，懶得等，走路了。
「沒問題。」電話那頭小林點頭應允。
可背景音里，患者還在追著問：「林護士，你再幫我問問曲醫生在幾號診室唄？」
「告訴患者早上直接問導診台。」
電話切斷。
寧惜在一旁聽見了通話內容，問：「患者加號啊？」
「嗯。」曲珊溶點頭。
「追著小林問我後天在幾號診室呢。」
非醫務工作者不了解內情，對醫生這個職業都有個誤區。
認為醫生是有自己固定的診室的。
「哎……」
想到這，曲珊溶嘆了口氣問寧惜，「你說，我是不是應該建議一下咱們醫務科，在診區門口貼個標語。」
「……啥標語啊？」猜到不是什麼好話。
曲珊溶還真很認真地思索了一秒：「就貼【診室就是磨，到點驢自來！橫批：隨機分配~】」
寧惜：「……」
「我真求求你了，咱別惹醫務科了行不？」
「開玩笑。」
對視一笑，兩人並肩下樓。
走到緩步台。
不巧，迎面撞上了往上走的沈溪年。
沈溪年一米九的身高，人隨便一站，剛好擋住了走廊里的燈光。
感覺自己被罩在了一片陰影里。曲珊溶默默往後退了一步，踩回高一層的台階，使兩人身高差沒那麼明顯。
微微抬起下巴看向沈溪年。
僅供兩人並肩寬度的走廊。
四個人，八目相對。
和那天電梯口一模一樣的死亡站位。
裴禮之閉了閉眼。
狹路相逢，誰讓誰慫。
樓上是icu，樓下是手術間。
曲珊溶一挑眉。
「沈醫生，不好意思，今天我趕時間誒」的話已經到嘴邊了。
「曲醫生早。」沈溪年破天荒地主動開口跟她打了個招呼。
嗯？
表情僵了一瞬。
沈溪年已經自覺側身讓開位置，語氣極度清潤認真，「曲醫生請。」
「女士優先。」
曲珊溶：「……」
-
「你說沈溪年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
刷手的時候，曲珊溶還沒從剛剛的震驚里反應過來。
「他轉性了？」
「還是換套路了？」
寧惜大膽猜測：「……會不會是示好呢？畢竟以後一個組了，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不好鬧太僵。」
此言一出，曲珊溶當即肩膀一顫。
手術室為了無菌，空調一般都會開到22度。
本來就挺冷的。
這話比手術室的低溫還讓人心涼。長吸一口氣，曲珊溶說：「住腦，下次別猜測的這麼大膽了。」
-
接下來三天。
門診加手術連軸轉，哪怕在同一層手術室，她也一直沒再遇見過沈溪年。
心情大好。
每天跟善良獸醫聊天都沒有了負能量。
兩人聊天框裡，密密麻麻堆滿了弟弟的照片。
那天答應她之後，善良獸醫每天晚上都會履約給她發幾張弟弟的照片。
前幾天太忙，兩人沒太聊得上。
今天正好夜班。
打開聊天框，曲珊溶先跟對方解釋了一句：【前幾天工作忙。】
善良獸醫：【正要給你發今天的照片。】
一張照片隨後附上。
是弟弟垂著腦袋對著糧碗，「面糧思過」的角度。
肥嘟嘟的側臉皺巴巴的，鬍子和耳朵都耷拉著，小腳腳侷促的揣著。
渾身每一根毛髮都在表示：喵要吃肉！喵不吃糧！
善良獸醫：【不高興，所以不配合拍照。】
看出來了。
委屈的小樣，曲珊溶很沒同理心地笑了一分鐘，問：【家裡罐頭斷糧了？】
善良獸醫：【不是。昨天體檢超重，需要減肥。】
體重大對關節壓力也大。
弟弟是矮腳，加上動過大手術，所以更要控制體重。
獸醫肯定比她專業。
同為醫護工作者，她不瞎提意見。
溫柔甜心：【好可憐的喵~】
溫柔甜心：【作為它的雲主人，我能做的，就是陪它一起減肥（一頓）吧！】
沈溪年失笑。
打完字，曲珊溶視線剛好滑到值班室上壓著的蘋果。
為表決心，她順手拿起來，拍了張照片發過去。
溫柔甜心：【我的晚飯，特此證明。】
一張蘋果特寫照片。
蘋果沒什麼。
倒是背景里還隱約露出的一角座機……
沈溪年眉心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