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隨著春風流逝，四月清明至。
醫院裡，寧汐和許合秀陪著陳菲在打點滴。
這幾天流感，陳菲昨天就有些頭暈腦漲，今天早上直接高燒，寧汐直接將她拉到醫院打點滴。
身上裹著風衣，陳菲靠在寧汐身邊，臉燒的通紅，不想說一句話。
許合秀端來溫開水，拿藥遞到她嘴邊：「菲菲，先吃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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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菲感覺喉嚨像刀割一樣痛，說話像鴨子叫。
寧汐抬頭看藥水還有一大瓶，小聲問陳菲：「你和雷朗現在怎麼樣了？」
陳菲眼神一怔，垂眸，靠回她肩頭：「我們很好啊。」
許合秀一眼看穿她的勉強：「你生病，沒有選擇告訴他，這就是問題所在。手機給我。」
許合秀搶過她手機，打開微信，點進二人通話，發現這幾天雷朗一直給她發信息，菲菲卻一直敷衍她。
陳菲也不怕她們知曉，深吸口氣垂眸，似自語又似說明：「沒有什麼問題，只是覺得有些累了。雷朗很好，一直都很好。」
寧汐輕嘆一聲，握住她的手道：「正因為他很好，所以她媽明里暗裡擠懟你，你也選擇忍讓。」
「對啊。」陳菲吸了吸鼻子，語氣透著無奈：「以前我覺得，就算他媽不喜歡我，至少雷朗哥站在我這邊。可現在我不這麼想了，他很好，可我有了疲憊感，我想分手了。」
許合秀冷哼：「想分手就分，你不許為了自己委屈求全。」
「我知道啊。」陳菲握緊手機，眼眶浮起白霧：「就這樣吧。」
寧汐沒有說話，她怕自己說話，會引的菲菲更傷心。
「慢一些。」
三人正說話，輸液室外傳來熟悉的男聲，讓陳菲心神一震。
抬眸，看到輸液室外雷朗正扶著一個大腹便便的女人進來，手裡還拿有藥水。
看清那個女人臉時，陳菲心神一震，不敢相信睜大瞳眸。
她們坐在後面角落，被柱子擋住，雷朗沒注意看，扶女人落座後，把藥水給護士。
溫柔為她拉好大衣，雷朗溫柔笑問她：「怎麼樣？」
林蓉抬頭，看向他的眼神滿是溫柔：「阿朗，多謝你，要不是有你，我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你我之間，不必客氣。」雷朗將自己外衣脫下，給她蓋上保暖：「天色還有些冷，要是有不舒服一定要說。」
許合秀小聲問陳菲：「認識她？」
陳菲小聲回：「雷朗的青梅竹馬，我在他一本書里看到過他們的高中合照。」
寧汐什麼都沒說，拿過陳菲手機，用她手指開鎖，然後，毫不猶豫給雷朗打電話。
雷朗電話一響，拿起來正準備接，旁邊的林蓉突然小聲哎喲一聲，他忙放下手機，滿臉緊張看向她。
「蓉蓉，是不是肚子痛了？要不，我們住院吧。」
「沒事，沒事。」林蓉抓住他的手，笑容有著無奈；「孩子突然踢了我一下，你先接電話。」
護士這時候拿藥水過來，蹲下來給林蓉尋脈打針，隨後將點滴水調慢些。
雷朗見她沒事，暗放下心：「要是有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實在不行，我們住院吧。」
「沒事。」林蓉搖搖頭，讓他放心，視線落在他手機上，語氣溫柔開口：「剛才有個電話，快看看，不要錯過了重要的事情。」
雷朗拿起手機看一眼，笑道：「是女朋友打來的。」
林蓉聽到這話，眸低眸，聲音嬌弱充滿歉意：「對不起，阿朗，是我連累你了。」
雷朗溫柔道：「說什麼傻話，她不會介意的。」
柱子後的陳菲看他對待林蓉時，溫柔如水，心下苦澀如海水。
寧汐繼續打，將手機遞到她耳邊：「問他現在在哪裡？」
雷朗手機震響，拿起來瞧見是陳菲電話時，按下接 通，放到耳邊，語氣溫柔：「菲菲。」
陳菲聲音刻意壓低：「你在哪裡？」
輸液室很大，又有孩子哭鬧，雷朗並沒有發現可疑之處，看了眼林蓉，起身走到外面走廊。
外面安靜的角落，雷朗才說話：「菲菲，我在外面。你聲音有些不對，不舒服嗎？」
「有些上火了。」陳菲深吸口氣，繼續問他：「你在外面談生意？」
雷朗沉默一會，怕她誤會，輕聲回她：「對，只是有些吵。」
幾個字，落在陳菲耳中卻如針刺心臟，痛意讓她呼吸有了窒息感。
她什麼都沒說，乾脆掛斷電話，眼淚如珍珠滾落。
寧汐和許合秀抱住她，無聲安慰。
陳菲沒有悲傷多久，拿起手機，給雷朗發了條信息：我們分手吧。
雷朗並沒有看，回來後，坐回林蓉身邊，與她有說有笑。
陳菲擦乾淨眼淚，深吸口氣，靜靜凝視著前方舉止親密的二人，那個背影，所有人都會以為是夫妻。
雷朗一直待她很好，真的很好，這樣好的人，年少必然也有暗戀的人吧。
不然，那張照片，不會被他如此珍藏。
藥水越來越少，寧汐見陳菲不再哭，揚聲：「護士，幫我們換藥水。」
雷朗身形一僵，手緊握住手機，轉頭看到後面的陳菲時，眸光微顫，不自覺站起身。
林蓉也轉頭，看到陳菲時認出人，面上有些無措。
護士拿出藥水來到她們面前：「陳菲嗎？」
許合秀微笑點頭：「護士姐姐，陳菲就是她，麻煩你了。」
護士把藥瓶換上，將空藥瓶拿在手裡，調好點滴速度，轉身離開。
雷朗望著陳菲滿臉蒼白靠在寧汐身上，大步走到她面前：「菲菲，哪裡不舒服？」
許合秀冷笑：「發高燒呢？這不，想尋你抱抱她，結果你在陪新歡，咱們就不麻煩你過問了。」
雷朗忙解釋：「不是，蓉蓉是我從小到大的鄰居，她剛離婚。下午到我們家吃飯時，身子突然有些不舒服，我就送她到醫院。」
陳菲沒有理她，當沒聽見。
寧汐抬眸，望向他的眼神有著冷意：「你送她到醫院是好心，但為什麼騙菲菲說，你在談生意。」
雷朗蹲到陳菲面前，握住她手指，溫柔道：「我只是怕你多想。」
陳菲睜開眼，抽回手，眼神定定凝視著他：「你年少時喜歡她吧，不然也不會把她的照片藏了這麼多年，後面還寫有『此生所愛』四個字。」
「菲菲。」
雷朗望著她有些紅的眼眶，一時間說不出話。
陳菲笑了，語氣不輕也不重：「雷朗，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