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讓塵的手臂緊緊箍著霧失的腰，胸膛起伏得厲害。
被他半攬在懷裡的霧失尚未站穩，肩側的衣衫已經被夜風吹起。
屋內的氣息在這一刻冷到了極點。
應懷乘看著被強行拽開的霧失，視線慢慢收了回來，眼底積聚起一層駭人的暗色。
他抬手撫平被霧失抓出褶皺的衣襟，語調平靜得沒有半點起伏。
「大半夜的，你發什麼瘋？」
莫讓塵將霧失拉到自己身後，用身體擋得嚴嚴實實，充血的雙眼死死盯著應懷乘，一步步向前逼近。
「你問我發什麼瘋？」
他咬緊牙關，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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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想問問你，究竟在做什麼！」
「我們和他差了幾百歲，他還是我們的小師弟！你竟然對他做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
面對這幾乎快要失控的質問，應懷乘非但沒有半點退讓，唇角的冷意反而越發深沉。
他直視著莫讓塵那雙充滿殺意的眼睛，聲音依舊波瀾不驚。
「我們是修仙之人，在漫長的壽元面前，區區幾百歲的年齡能說明什麼？」
「只要你情我願，這些瑣事有什麼大不了的。」
莫讓塵被這句話刺得呼吸一窒，雙拳捏得咯咯作響。
「可他是我們的小師弟，是跟我們的兄弟！」
「那是跟你。」
應懷乘挑起眉梢，目光如刀鋒般冰冷。
「他跟你是同門兄弟。」
「跟我，則是愛人。」
這番宣誓主權的話落入莫讓塵耳中，簡直荒謬得讓人想要發笑。
他氣極反笑，嗓音沙啞地吼了回去。
「可你們都是男人！」
應懷乘聽到這句話，毫不掩飾地嗤笑了一聲。
「男人又如何？」
他挺直了脊背，整個人透著一股不容違抗的傲慢。
「我愛他，他心裡也有我。這世間的男女之別，與我何干？」
「我們走這修仙路，本就是逆天而行，想奪長生。」
「連天道我都敢違抗，又何必拘泥於區區性別兩個字？」
這幾句囂張到極點的話，直接在莫讓塵腦海里炸成了一片白光。
多年來的敬重與認知在這一刻盡數崩塌。
鮮血轟然衝上頭頂。
莫讓塵再也控制不住心裡的狂怒，他一把推開身後的霧失，腳下在木地板上猛力一蹬，整個人如同撲食的野獸般沖了出去。
右手握緊成拳，夾雜著勁風，直奔應懷乘的胸膛砸去。
應懷乘早有防備，側身避開那道拳風，反手接下一擊，兩人轉眼間便在這狹窄的屋子裡纏鬥在一起。
沒有靈力，沒有法訣，完全是憑著肉身的本能招招見血。
霧失被推到角落裡，看著這倆加起來快兩千歲的老妖怪像凡人一樣互毆，氣得深吸了一大口氣，正準備開口罵人。
系統的聲音卻在這時不合時宜地在腦海里響了起來。
0327捏著嗓子，模仿著做作的台灣偶像劇口音。
【快住手，你們不要再打了啦~】
這聲嬌滴滴的調侃，直接把霧失胸口憋著的那股怒氣給戳破了。
他在腦海里冷冷丟了句「閉嘴」，乾脆把雙手往胸前一抱，背靠著牆壁，踏踏實實地當起了觀眾。
反正這兩個人即便打得再凶，也沒動用一絲靈力，連出拳的軌跡都有意無意地避開他站的這個角落。
隨他們打去，只要不出人命就行。
屋子中央，木屑橫飛。
應懷乘起初只是一味地格擋防守，可莫讓塵像條瘋狗一樣死咬著不放。
被打了幾次之後，應懷乘眼裡的火氣也被挑了起來，拳風開始帶上了狠厲的反擊。
莫讓塵被應懷乘那番驚世駭俗的言論氣得胸膛都要炸開了，一邊瘋狂出拳，一邊嘶聲質問。
「你對小師弟做這種見不得人的事，對得起師父這麼多年的教導嗎？」
應懷乘架住他的手腕，反身一肘頂開他的攻擊。
「師父那裡，我自然會去領我的罰。」
他聲音冷酷。
「還輪不到你在這裡瞎操心。」
莫讓塵雙眼赤紅，再次撲了上來。
「那我就先替師父好好教訓教訓你！」
應懷乘冷哼一聲，避開迎面而來的一掌，眼神如同淬了冰。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替師父教訓我？」
他看準莫讓塵露出的破綻，毫不留情地一掌拍了出去。
「注意你自己的身份。少管我和阿霧之間的事。」
這一掌帶著十足的力道，結結實實地印在莫讓塵的胸口。
莫讓塵悶哼一聲，整個人接連往後倒退了數步，後背撞上牆才停下，唇邊當即溢出一縷殷紅的鮮血。
他抬起手背胡亂抹掉嘴角的血跡，死死盯著應懷乘。
「他也是我的小師弟！」
應懷乘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莫讓塵，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對，他是你的小師弟。」
他一字一頓，毫無情面。
「但他也是我的道侶。」
「以後，請你跟他保持足夠的距離。」
應懷乘慢慢握攏五指，骨節發出兩聲脆響。
「若是再讓我看見你跟他有什麼不該有的肢體接觸。」
「我一定會親手砍了你的那隻手。」
這幾句話像是一盆冰水澆進了油鍋里，直接把莫讓塵最後的理智燒得一乾二淨。
【哎呀媽呀，太帶感了！這修羅場看得我數據流都要沸騰了！】
系統在腦子裡激動地上躥下跳。
霧失被它吵得腦仁發疼，直接屏蔽了它的聲音，連管這倆主角死活的心思都沒了。
莫讓塵扶著牆根站直身子，眼裡的殺氣再也遮掩不住。
他咧開嘴，發出一聲令人發毛的低笑。
「大師兄還真是厲害啊。師父都還沒點頭呢，你就先把小師弟當成你一個人的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周身的靈氣瘋狂四溢。
「我今天倒要看看，到底是我一劍把你劈成兩半，還是你有本事把我的手砍下來！」
話音未落，他五指隔空一抓。
只聽見窗外發出一聲刺耳的劍鳴，原本落在院子裡的佩劍瞬間破窗而入，穩穩落進他的手中。
長劍出鞘，帶著狂躁的靈力捲起一陣罡風，莫讓塵毫不猶豫地提劍朝應懷乘刺了過去。
應懷乘眼神一凜，腰間的長劍同樣化作一道藍光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