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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年尋夏,別鬧了

  祁崇安看了她一眼,將桌上那盤燒烤推近她那邊。

  年尋夏,「我要吃炒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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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只有一份炒飯,就是祁崇安正在吃的那份。

  「我給你買。」

  「我不,我吃不完,你就分我一口就好了。」她胡攪蠻纏。

  看出她不是真的餓,祁崇安從蔣凌燕特意端上來的一盤西瓜中拿起一塊塞她嘴裡。

  「年尋夏,老實一點。」他無奈道。

  ……

  吃完宵夜,祁崇安又特意去跟蔣凌燕和年有財打了聲招呼。

  雙方不算太熟,但鑑於年尋夏的關係,倒也不算生疏。

  夫妻倆知道他回梧桐巷,便順勢提出讓他把年尋夏帶回家。

  「麻煩你了啊小祁,我跟她媽媽還要等會才能走,年年大晚上的一個人回家不安全。」

  年有財認真道,像是只是普通的對鄰居的囑託。

  說完卻背著祁崇安對閨女眨了眨眼。

  蔣凌燕也熱情地將一袋餃子遞給他們。

  「剛包好的,正好明天給你和你外婆當早餐。」

  這下還加上了拿人手短。

  被一家人套路的祁崇安看向滿眼無辜的年尋夏,沒有揭穿。

  「走吧,回家。」

  他穿著西裝拎著塑膠袋,心情像是這個初夏的晚風一樣平靜。

  年尋夏回頭對著爸媽眨眨眼。

  三人對視一笑。

  ……

  大排檔離梧桐巷不遠,開車很快就到了。

  年尋夏第一次覺得兩個地方這麼近。

  看到祁崇安準備開門下車,她眼珠動了動,壞主意又上來了。

  趁他沒看這邊,飛速打開車門,滑溜地蹲下。

  等到祁崇安下車站定,一抬眼沒看到同行人的身影,心一緊,腳步下意識地快了兩步。

  繞過車頭,卻在副駕駛外看到了縮成一團,蹲在地上捂著腳踝的年尋夏。

  「腳崴了。」她垮著嘴角,可憐兮兮。

  祁崇安頓了一下。

  「年尋夏,」他喊她的名字,聲音里含著沉冷的警告,「別再鬧了。」

  她以為他看不出她的小伎倆,以為他會一直縱容她的玩鬧嗎?

  他其實並不是對普通鄰居很有耐心的人。

  祁崇安好像突然就生氣了。

  年尋夏愣了一下。

  今晚看到本來以為好幾天都不會再見到的人,還是在魏元柏出現之後,年尋夏是真的開心。

  兩個人的宵夜氛圍也很好,他還收了她的花,她鬧他也不生氣。

  被寵的小貓敏銳感知對方的情緒,不免得寸進尺。

  難道真的是她太纏人了嗎?

  逗過頭了?

  向來很識時務的人認真反思了一下,正想站起來老老實實道歉。

  卻見表情冷漠的男人說完便直接轉身,大踏步地離開,只留下個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背影。

  年尋夏維持著蹲地的姿勢,茫然無措地待在原地,一時竟忘了起身。

  夜深後風似乎突然就涼了起來。

  ……

  男人的身形高大筆挺,從背後看依然是賞心悅目一株修竹。

  可決絕到不能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

  年尋夏抿了抿唇。

  ……

  深夜,牆皮陳舊的居民樓里睡下了大半,樓棟安靜,周圍只剩下昏黃的路燈和晚睡的人窗簾下零星透露的幾點燈火。

  祁崇安朝著一樓的入口走去。

  晚風輕拂,吹散了他心中的焦躁。

  他的氣惱其實毫無道理。

  只是那一瞬的慌亂讓他錯了腳步。

  從讓陳特助出現在梧桐巷就是錯誤的決定。

  究竟是怎麼走到現在,拋下工作,拋下會議上等待他做決定的各國高層,忍著嘈雜凌亂的環境坐在大排檔里吃一碗充滿煙火氣的炒飯,和對他一無所知的人肩並著肩,走向一棟絕不會在祁崇安的生命里長居的舊樓。

  錯了。

  再讓她進一步,他的人生會愈加偏離軌道,他陡然意識到。

  只是,在獨自踏入居民樓的大門之前,他驀地想起那一雙清凌凌的,含著驚訝與無措的眼睛。

  她什麼都不知道。

  她只是跟他撒嬌,她只是把他當作親近的可依賴的人。

  是他沒有拒絕她的靠近,沒有反對陪她回家的請求。

  她只是無辜地承受著他翻臉。

  她剛剛才面對過血緣親人的傷害。

  祁崇安想起陳特助微信上說的那句「年小姐難過的快哭了」。

  他停住了腳步。

  ……

  年尋夏蹲著緩了一會。

  男人的心情晴雨突變確實讓她有點驚到。

  冷臉的祁崇安有種隔著重重煙雨,看佛寺的神像的冷感。

  有點嚇人,還有點……

  性感。

  年尋夏把頭埋在膝蓋里,默默地反省了一下自己。

  把人惹生氣了還偷偷欣賞美色。

  罪過,罪過。

  這跟對方圈繩子要上吊了,她還以為人想盪鞦韆有什麼區別?

  她深深懺悔。

  重視對方的憤怒,重視對方的情緒,她默念。

  記住了,下次不能仗著他脾氣好一直耍賴了。

  消化好了情緒的年尋夏動了動發麻的腳想要站起來。

  一抬頭,一隻蚊蟲卻擦著眼睛飛過。

  老小區大樹多,綠化好,但蚊蟲也是真不少。

  年尋夏粗魯地擦了擦眼睛,柔嫩白皙的肌膚很快紅了一片。

  祁崇安走回來時看到的就是女孩縮成一團蹲在車邊,默默擦眼淚的一幕。

  他的心臟滯空,緊了一下。

  ……

  製作精良的手工皮鞋停在了眼眶紅紅的人面前。

  男人高大的身體在光暈下形成一團籠罩住另一人的陰影,神色複雜地注視著她。

  深潭般的眸底有無奈,有憐惜,亦或者,還有點其他什麼在暗涌。

  年尋夏從臂彎里抬頭向上看。

  身上湖綠色的連衣裙裙擺散開,在昏黃的路燈下蕩漾開一層溫潤光澤,不扎眼的緞面湖綠與披在身後的如瀑黑髮交織,襯得一張小臉冷白剔透。

  此時她伸直的脖頸露出優美弧度,一對彎月般的柳眉微訝,看著回來的祁崇安圓瞳睜大,張開的紅唇像清晨浸潤著水色的玫瑰。

  祁崇安唇線抿直,挪開視線。

  挺拔頎長的身體下蹲。

  他背對著她。

  「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