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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你床下藏什麼了?

  謝晝川偏過頭看她。

  她臉上還掛著淚,鼻尖紅紅的,偏偏還努力板著一張小臉,一副「我超凶」的可愛模樣。

  他抬起手,指腹擦過她濕漉漉的臉頰,動作很輕,從顴骨一路抹到眼下。

  他原本陰沉冷冽的臉,忽然之間鬆開了,嘴角彎起,露出了一抹很溫柔的笑。

  「罵人怎麼還能把自己罵哭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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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知楠吸了吸鼻子,把臉往旁邊一偏,躲開他的手:「我沒哭,這、這只是……淚失禁。」

  主要是之前憋太久了,這一下爆發才會控制不住情緒。

  她很能理解謝晝川的心情,正如他當初能對她的境況感同身受一樣。

  她那時被俞爸俞媽堵在小區門口,他們仗著父母的身份對她頤指氣使、肆意打壓羞辱時,她什麼都做不了。

  因為她一旦過激行為,那些看熱鬧的人就會有一頂「不孝」的大帽子扣下來,讓她翻不了身。

  他們只需一句「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就能輕易抹掉曾經對小小的孩子造成的滅頂傷害。

  她想救他,正如他那一年將她拖出沼澤,帶離出那一片灰暗窒息的陰霾地。

  秦玥檸站在原地,臉上溫婉的表情再也無法維持,眼中滿是遮不住的震驚和不可置信。

  謝晝川他、他竟然會跟一個女人撒嬌?

  她一直以為俞知楠只是他養的金絲雀,因為漂亮、乖順,被他一時偏愛,就像那些豪門子弟身邊來來去去的面孔一樣,只等新鮮勁過了就散了。

  尤其是像他那樣的人,生來就是被人追捧著,誰能讓他低頭,他又怎麼可能會真心喜歡一個人?

  之前那些事她都能騙自己,他只是一時興起。

  可現在她卻騙不了了。

  可她卻又想不通。

  既然他能接受俞知楠,為什麼就不能接受她呢?

  她哪裡不夠好嗎?

  她家世好、學歷高、芭蕾科班出身,容貌氣質樣樣拿得出手。

  她還跟謝晝川從小就認識,她叫了他那麼多年「晝川哥哥」……她真想不通到底哪裡不如那個女人?

  除了那張臉,她不認為俞知楠有任何地方比得上自己。

  秦玥檸胸口酸漲得緊,她抬起頭,說:「晝川哥哥,你就任由她這樣說你的母親嗎?阿姨這次回來,就是想彌補過往,她心裡是有你的。」

  謝晝川抬眸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將秦玥檸後半句話卡在喉嚨里。

  在他眼裡她就像一個被人看穿心思的小丑,她那些虛偽的勸和,極力想要從中獲利的心思一目了然。

  「過去發生的一切就像一具死掉的屍體,她無論對死物彌補再多,也復活不了曾經。」

  凱莎夫人臉色一變:「不是這樣的,晝川,媽媽不是不想你,也不是不愛你,只是你偷偷換了電話號碼,切斷了跟我的聯繫……媽媽並不是想拋棄你的。」

  謝晝川嘴角譏諷地彎起:「原來母子的關係,只是換一個電話號碼就能切斷的啊,看來我今天又學到冷知識了。」

  凱莎夫人被堵得一噎。

  俞知楠也覺得她的話很荒謬,插了一句:「你如果真想找他,可以有無數種辦法。可你不想,只需一個藉口就行了。」

  凱莎夫人猛地轉頭看向她,臉上那層從容優雅的神色終於垮了。

  她惱羞成怒,指著俞知楠的鼻子:「我們母子的事情,關你一個外人什麼事?這是我家,請你立即離開!」

  謝晝川的眼神一瞬間凌厲起來。

  他鬆開了俞知楠,還沒來得及開口,謝父已經先一步出了聲。

  「凱莎。」謝父頭痛地揉著額際,似也忍耐到極限了,「現在這裡,不是你的家。它是我跟我兒子的家,而這位俞小姐是我們請來的客人,不是你想讓她走就能走的。」

  凱莎夫人呆住,看向他,仿佛從來沒有認識過他一樣。

  她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真正被刺傷的神色,她一字一頓道:「你、你是說,我現在也是外人?」

  謝父心臟泛起一陣刺痛,但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平淡:「你只是我的前妻,管不到我客人的頭上。」

  客廳里安靜了兩秒。

  凱莎夫人的手機忽然響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臉色微微一變,但沒急著接。

  她深吸了一口氣,說:「我今天還有事,暫時就這樣,但我會在國內待一段時間……」她看向謝晝川,「謝厲輝,你既然管教不好兒子,就由我來,我不會放棄我兒子的。」

  她說著就推開門走了出去,邊走邊接起電話,用一種旁人聽不到的聲量飛快跟對面的人說著什麼。

  凱莎夫人一走,秦玥檸自然是獨木難支,她跟謝父告辭,「謝叔叔,我以後再來看你」,然後低著頭,也快步跟了出去。

  她們一走,謝父便板起臉,瞪著謝晝川,教訓起來:「就算她再怎麼樣,也是你母親,你不該那樣對你的親生母親說話。」

  謝晝川「呵」笑了一聲:「謝老頭子,別舔了,她回來絕對不是為了跟你重修舊好,不信?你等著看吧。」

  他直接扔下一句氣死老子的話後,就拉起俞知楠的手腕,轉身往樓上走。

  身後,謝父站在原地愣了兩秒,反應過來之後對著他的背影怒罵:「你個逆子!誰舔了?!你老子我什麼時候舔了?你給我滾下來——」

  謝晝川頭也沒回,牽著俞知楠拐進了二樓的走廊,只剩下謝父半截氣急敗壞的尾音在客廳里迴蕩。

  「你剛才說那種話……不太好吧。」俞知楠小聲說道。

  「不這麼說,他指不定到了晚上會做什麼不切實際的夢,這事你不用操心。」

  謝晝川推開他的臥室,落地窗朝南開著,陽光鋪了滿屋子,窗外的露台上擺著一張白色的小圓桌,桌上放著豐盛的早餐。

  俞知楠愣了一下:「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你起床的時候。」謝晝川揉了揉她的頭,「你先墊墊肚子,我先去沖洗一下換身衣服,一會兒帶你出去吃。」

  他進了浴室,門關上,水聲響起來。

  俞知楠確實餓了,昨晚折騰到半夜,一直都沒吃東西。

  她吃飽之後,滿足地打了一個小嗝,謝晝川還沒出來,她就百無聊賴地打量起這間房間。

  房間布置得很簡潔,深灰色的床品,牆上沒掛什麼裝飾,她視線最後落在床沿下方,有一截什麼東西從床底露出來,在陽光里反了一下光。

  她彎下腰,伸手去夠,指尖碰到了一截冰涼的金屬。

  俞知楠:「……」

  她古怪驚疑地往外一拽,竟拽出一條鐵鏈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