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淵惱火得整個儒雅的臉像被溺死的人似的,發灰發藍。
翟青祤左手握棍,棍子往地上一杵,目不斜視的望著他,不說話,就這麼遙遙對望。
對方不說話,更是激起他的怒火。
哪怕今日打不死他,也得給他一個重創。
韓淵手摸索到書桌下的機關,機關開合,出現了一把帶刺的卷刃。
這種刃極其鋒利且歹毒,中到身上,那可是連筋帶肉的。
外頭的死士看著,都曉得相爺動了怒,就這黑衣人連武器都沒有,只有一根棍子,如何應對?
然,翟青祤不僅神情沒變,搭在棍子上的手轉了轉腕,將棍子從右手拋擲到了左手。
棍底在地上劃出一個半圓。
這是起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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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武之人,或是稍微了解江湖門派的人,都能瞧得出來,他這個動作,當出自某個有師門傳承的流派。
韓淵眉心再皺。
他當然不曉得,翟青祤的成長環境,學了極其多的招數,無論是刀槍劍戟,或是棍,再是騎射,一切能流傳下來的外功,他都學過。
再眾人的視角當中,翟青祤用的最多的,是槍和戟,出招直上直下,以繁化簡。
人的思維多少都是固化的,別人在常理認知中沒有出現過,就以為別人不會。
於是乎,韓淵開始產生了懷疑,此人到底是不是翟青祤。
也不給他過多的機會思索了。
翟青祤一招起式後,棍子以甩,像個猴兒一樣,噹噹當的亂砸亂竄,身法跳躍得令人煩躁。
容忬若是在這兒,肯定要驚訝一下,還真是個猴兒,竟然會跳棍。
韓淵手中卷刃一翻,迎著翟青祤的棍子劈上去。
卷刃上的倒刺勾住棍身,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韓淵手腕擰了一下,想把棍子從他手中絞脫。
翟青祤沒想著硬搶,左手一松,棍子在半空轉了一圈,換手,再掃他下盤。
緊接著,韓淵就更煩躁了,他發現此人棍子在左手時,比在右手時,敲擊下來的力道更重。
此人是左撇子。
翟青祤好像不是左撇子吧。
韓淵再一次跳著躲開,落地時卷刃往地上一插,內力順著刃灌入地面,青磚裂開一條縫,碎屑翻飛。
這點內力,著實有點驚著翟青祤了。
死老登,被吸了十年內力還這麼猛?
這下便不能在屋內打,施展不開。
翟青祤順著此力連連後退,躍出了書房,而地上被捅暈的死士被韓淵的內力震的五臟六腑晃蕩,一口老血噴出來,醒了。
看見一個「黑猴」在天上蹦躂,連忙抓起武器要去砍他。
韓淵也窮追不捨,緊隨其後,卷扔橫向一扔,試圖卷過翟青祤的腰,將他攔下。
翟青祤一個擰身,旋轉,棍子豎著一攪,先蹬飛倆死士,再把卷刃打攪。
該說不說,韓淵家裡哪怕是爛木頭,質量也好的離譜,就如此攪纏,木頭梆子也不斷。
翟青祤單手拖拽,把刃往地上壓,二人又形成對峙,只是距離近了一些。
前者抓著棍的高處,後者抓著卷扔的手柄,死死不肯鬆手。
「來者何人?」韓淵陰著臉又問了一遍。
翟青祤不說話,挑著一隻眉毛,靜靜的望著他。
這樣的人韓淵也不是沒見過,闖入府中不刺殺,而是就地取材消磨時間。
難不成,在聲東擊西?
到底是誰??!
韓淵氣壞了,沉聲呵了一句,「從寒!」
從寒閃現到他跟前,手裡提著劍。
韓淵道,「拿下他。」
從寒想說,好像拿不太下。
這嘴還沒張開呢,十二死士像那個打不死的小強,再度從地上爬起來,蜂擁而上。
從寒沒招了,雖然不想聽話了,但是不聽話就沒命,沒命就吃不到那麼好吃的麵條了!
腳步剛一挪,作勢衝上去。
遠方突然濃煙滾滾,四面冒火光,再聽不少小廝和丫鬟們尖叫,「走水了,走水了!!!」
從寒原地剎車。
韓淵臉色一變,果真是聲東擊西!
翟青祤扭頭看了一眼那遠處的大火,火光從相府四面湧進來,東南角、西北角、後廚方向、庫房方向,濃煙裹著火光沖天,把夜空都照亮了。
他頓時有點腦殼痛,讓她去聲東擊西放把小火,沒讓她燒這麼旺啊。
大半夜相府又鬧賊又鬧火的,明日三軍又要以巡防不力被彈劾了!
光想想就替楚槐腚疼。
十二死士像飛蛾似的,前仆後繼往翟青祤身上撲,一時間亂的很。
前方是小廝丫鬟們此起彼伏的尖叫,侍衛們也不曉得是先抓這刺客,還是先去救火。
韓淵憤憤的扯回卷刃,看到他被人圍困,也暫時顧不上了,走到院外看了一眼滿天的火光。
周管家匆匆的跑來,滿頭大汗道,「相爺.....火已經在救了,起火的是後廚。」
韓淵怎麼信,「後廚怎會有如此大的火,這分明是放了火油!」
「容忬在哪?容忬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