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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會轉告的

  翟青祤還能說什麼?

  拒絕的話,容忬嘴裡又要吐出幾個字,"真沒用。"

  這女人就是想把他的價值給榨乾,榨得理直氣壯,毫無悔意。

  欠她一百兩,加上趙鄞那軟蛋欠的,一共一百四。

  多少人家半輩子賺不到這錢,她還不知足?

  心裡頭是如此念,他沒往外說。

  容忬告訴他,望江樓的掌柜確實是京城人。

  且還透露,沈濰對這家酒樓是很重視的。

  他聽完,嘴角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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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不重視嗎,望江樓表面是吃飯的地方,實則是沈濰處心積慮搭建的眼睛。

  供來往行商、江湖人、鏢人、出賣貨物,或者出賣消息的地盤。

  若非消息靈通,當初沈濰也不會是第一個來替他收屍的。

  他不懂這分店的掌柜與沈濰能否說得上話,更不敢賭,青州有沒有韓相韓淵的的眼線。

  自爆身份這事兒從長計議。

  他還是把心思放在竹哨上。

  連著半月,容忬減少了上山頻率,只在家附近的山中央練練弓的準頭。

  一是頻繁出門,一些不懷好意的人白日總會借著上山窺探她們家。

  二是,她拿東西去賣得太頻繁,別人會以為她得來的很容易,又要壓她的價。

  三,山匪還在附近盤旋,翟青祤天天在那吹哨子,非常容易引來除了鷹馬以外的東西。

  她得在家盯著。

  只隔三差五跑鎮上買點肉,村口收點菜,講究著過。

  看似平靜,每日容忬收到的消息都不盡人意。

  豬肉繼續漲價,漲到許多人都去西市掀攤,搶肉。

  傷藥斷供,全部集中送往北邊。

  就連獸藥也斷了。

  雪還沒化,草也不長,一時半會還真補不上。

  官兵現在還要挨家挨戶征點糧,順帶搜一搜有沒有可疑人物。

  聽說已經往下搜,再過前面四個村子,就到青山屯了。

  容忬買不著藥,只能給省著那獸藥用,翟青祤傷口癒合得快,之前還疼得死去活來,現在也習慣了。

  唯一不習慣的是,容忬每天要扒他一次衣裳一次褲子。

  ——

  "你到底在看什麼?"

  翟青祤自從四肢的夾板拆了後,手腳能自己動彈,但依舊很脆弱,無法行走。

  容曜四歲時跑田埂里玩跌了一跤,骨折過,容大福自己砍樹刨了個輪椅出來。

  那天容忬翻柴房翻出來,派上用場了。

  只可惜這輪椅按照的是容大丫的身形做的。(大點舒適,還能以防萬一。)

  椅凳小,與腳靠的距離又近。

  可苦了翟青祤這個大高個兒了,坐上去不僅卡腚,還卡腳。

  他不願坐,也沒法,人總得透氣兒是不是?

  於是,每次吹哨子,都是容忬搬輪椅推他到院子裡吹。

  容曜在旁邊念話本,欲蓋彌彰。

  容忬就抓著她那土陶茶壺,一邊托腮,一邊喝,一邊抬頭望。

  還將自己的右腿搭在左腿的膝蓋上,姿勢像村口老頭兒。

  "看你到底行不行,吹半個月了,連坨鳥屎都不帶有的。"容忬說。

  "急什麼。"翟青祤面無表情的,將哨子抵在唇邊,又斷斷續續的吹了幾聲。

  這調子除了尖,就是難聽。

  容曜小手指正指著話本上其中幾個字,那字是狗叫。

  他念,"汪汪!真難聽。"

  別說,還挺應景的。

  容忬笑了。

  翟青祤抖著手,吸氣,決定不與這倆沒見識的一般見識。

  容曜道:"瞿大哥,你這麼吹能行嗎?這麼難聽,把鷹吹生氣了咋辦?"

  "……不會生氣,它是我自幼養的,十三歲就跟著我。"翟青祤頓了頓,"只是飛過來要些時日。"

  "啊?那它是個老鳥了!"容曜興致勃勃的抬著小圓臉說,"是不是老了把自己飛瘸了?"

  "它還年輕。"翟青祤道,"能活四十歲。"

  當初他屍身掛在城門口,他的驚雷和雲山,守在城門數日。

  最後也一起死了。

  想到這兒,他竟眉宇間多了幾分沉鬱。

  "哇!那它還是個小鳥兒!"容曜奶乎乎的聲音將他的鬱氣扯走。

  他還沒來得及動容,這娃的嘴叭叭的說,"可是瞿大哥,你說你家在北邊,你在這裡吹哨,它聽不見吧?"

  "你到底是傷腿了還是傷腦袋啊?"

  翟青祤:"……"

  都是容忬這個女人,把弟弟的嘴也教得這麼不中聽。

  他道,"不需要它聽見。"

  "為啥?"容曜好奇寶寶,追問。

  翟青祤:"會有別的鷹轉告它。"

  容曜扭頭看容忬,"啊?阿姐,我沒聽懂。"

  其實,他吹哨子並非什麼鳥屎也沒有。

  那是容忬誇張。

  天上偶爾會盤旋一兩隻鷹,有時候是白的,有時候是棕的。

  還有一兩隻毛色艷麗的鳥兒,進了她們家院子,停在那禿禿的風鈴樹上,一看就很值錢。

  容忬試圖用邏輯理解了一下,解釋道,"就是你瞿大哥吹了鳥能聽懂的話,讓附近的鳥飛去傳消息。"

  "一個一個傳話,告訴它,嘿,你有個瘸了腿的傻主人,到處找你呢。"

  翟青祤臉一黑,"你嘴裡能不能說句好聽的?"

  "好聽?"容忬認真的盯他,"你雖然瘸了,但是瘸得很堅強,這算不算?"

  "……閉嘴。"

  容曜笑得趴在桌子上,話本子被他拍得啪啪作響。

  翟青祤不吹了。

  氣的。

  又過了兩日,容忬晨練完回家,遙遙的聽見下坡幾戶人家鬧哄哄的。

  她沒當回事,扭頭一看翟青祤屋門的窗台上,真站了只鷹。

  通體雪白,尾羽鑲了點兒棕,長得極其漂亮。

  翟青祤坐在窗前,手裡捏著筷子,夾著著容曜切成條的豬肝,手抖成骰子似的。

  那鳥想吃,頭還得跟上他的頻率。

  容忬走路沒聲兒,翟青祤見怪不怪,但也警惕的蹙緊眉頭。

  抬起眼帘,看見她饒有興趣的盯著這隻海東青看。

  "這就是你的那隻鳥?"

  "這是海東青。"見到是容忬,他氣壓收了點,淡聲糾正她,又道,"不是我的那隻,"

  "這沒成年吧?"容忬對鳥沒啥研究,多少知道點兒海東青的體型,沒這么小。

  翟青祤:"嗯。"

  "這是它兒子。"說著,又抖著手,餵了一筷子豬肝。

  這小鷹叼住,仰頭一吞,歪著頭看他,又看了眼容忬,小黑豆眼裡全是機警。

  容忬又湊了兩步,小鷹撲騰翅膀,往窗台邊挪了兩步,也沒飛走。

  "還挺好看,"容忬夸兩句,"能賣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