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玄墨盯著水幕里那張睡得香沉的臉,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暫時將這個念頭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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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了,先讓他安睡吧。
北玄墨看著入睡的兩人,嘆了一口氣,也閉目入定修煉。
…
清晨,姬沅白又在墨九懷裡醒來,腦袋還不太清醒,對著墨九的胸膛發了好久的呆,終於緩緩記起昨晚的事,頓時生氣地扯了扯墨九的頭髮。
討厭的傢伙,又騙他!
看著還在睡的墨九,姬沅白眼珠子一轉,伸出手把墨九鼻尖往上推,從他這個角度看,就像個豬鼻子似的。
墨九是豬!
姬沅白捂著嘴偷笑了一下,想到墨九那個黑洞胃,感覺也不算冤枉了他。
他顧著偷笑,早就醒來的墨九垂眸看著眯著眼偷樂在幹壞事的青年,睫毛輕輕顫抖,像一個壞事得逞的小壞蛋,只是這個壞蛋長在他心坎上,做什麼墨九都喜歡。
他忽的伸出手,抓住還摁在他鼻尖的手,「小壞蛋。」
「!」姬沅白猛抬頭,心虛地把手抽回,藏在背後,語氣微弱:「你怎麼醒啦?」
「什麼時候醒的?」姬沅白目光游移,就是不對上墨九的眼睛。
墨九對他的小表情非常熟悉,眼角彎了彎,「做壞事被我抓包了?沅兒。」
「我哪有做壞事!」姬沅白一聽這話就不服了,哼,墨九趁他睡著親他才是壞事!
越想越覺得理直氣壯,姬沅白從他懷裡出來,「太陽曬屁股了,快起來替我梳頭!不是說要回去嗎?」
他在東荒確實也待膩了,正好石槐村已經開始走向正軌,他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村口的槐樹都開花了,這麼久都沒凋謝,姬沅白懷疑它成了精了。
這樣也好,這村子也有了守護神。
姬沅白想到了什麼,看向鏡子裡在他身後給他編頭髮的墨九,把手上比劃的簪子放了下來道:「你說,我要不要去幫那槐樹精一把?」
墨九動作不變,將他手中的簪子取過來給他插入頭髮之中,滿意地點點頭,還好,手藝沒退,他回答道:「可以。」
沅兒做什麼他都支持!
「那槐樹好像開智多年,可無法化形,修為還不如小斗。」姬沅白抬起手,讓墨九替他披上外罩袍子。
那是墨九在東靈之地買的,價格貴的很,是一件繡著暗紋的粉色輕紗,看著就像春日初開的桃花,靈氣又輕盈,他一眼相中,覺得非常適合姬沅白。
今日他給姬沅白編了個斜垂髫,那根簪子就插在上面,與那件輕紗交相輝映。
「好看。」墨九捏了捏姬沅白的臉,本來想親一口,但考慮到姬沅白目前對他親近的抗議,只好捏了捏臉。
姬沅白瞧他想親又不敢親的樣子,驕傲的哼了一聲,算他識相。
他對著鏡子照了照,出門就將菜地里的靈蔬收了起來,就玩要往村子裡去,出遠門的時候看著住了一年的小竹園,有點捨不得,不過遲早要走,長痛不如短痛。
他輕輕嘆了口氣,就往村子裡去,墨九緊緊跟在他旁邊,身後還跟著三隻小獸,瞧著姬沅白要往老槐樹去,便撲騰著腿邊鬧邊跑。
村口就是那老槐樹,姬沅白遠遠的就看見那棵老槐樹沙沙地晃著樹枝,帶著槐花都掉入了那水池子裡。
也不知是不是姬沅白的錯覺,這棵老槐樹一自從那泉眼打出來之後,好像一日比一日「年輕」了,跟他初見時幾乎乾枯死亡的蒼老樣,簡直兩模兩樣。
原本姬沅白只是誤認為老槐樹是來水後再發新春,可是日復一日過去,他覺得不對勁,伸手摁在樹幹上,發現裡頭醞釀著木靈氣,甚至越來越濃,姬沅白便知道,這槐樹已經成精,只是不知為何不敢現身於人前,尤其是他路過,就會裝成普通槐樹。
今日他要回去了,怕那泉水裡頭的長葉蓮花會被人覬覦,又怕那池塘被歹人噁心破壞,所以決定幫老槐樹一把。
姬沅白想著,就來到了村口。
那池塘邊上還有許多人打水,見到他紛紛問好,村子裡的娃娃在村前的小水渠里玩水,看到姬沅白和小斗他們後,本想朝著姬沅白去,可看到他身邊的墨九,有點害怕,只能和小斗它們玩。
這兒天氣炎熱,又不如南靈那邊水源多,下雨多,所以水非常重要,往日裡哪有大人給他們玩水,也是託了姬沅白的福氣,那泉眼源源不斷地生出水來,怕池塘太滿有人溺水,姬沅白叫他們多挖幾條水渠,有一條是往村子裡去,在中心處,挖了一個淺水坑,沒不到大人膝蓋,後來成了孩子們玩耍的地方。
所以也實現了孩子們玩水的夢想。
這一年裡,村子的孩童已經和小斗它們玩熟了,尤其身邊還跟著大黃這個狗叔,他們更不怕生了,所以非常大膽地拉著小斗它們玩水。
大概幼崽都愛玩水,小斗它們也玩得開心,大黃就臥在水溝里趴著散熱。
姬沅白看見那群不敢靠近的孩子,又看著躍躍欲試的小斗它們,點了點頭:「去吧。」
一聲令下,三隻小獸歡快地朝著孩子們去,不一會又打成一片。
大人們看著姬沅白和他道侶站在老槐樹下,不敢靠近,生怕耽誤姬沅白,只敢打聲招呼匆匆離開。
如此正好順了姬沅白的意,他對著路過打招呼的村民點點頭,隨後手搭在槐樹幹上:「槐樹,我知道你成精了。」
話落,嚇得老槐樹的葉子抖得沙沙作響,許久,一聲只有姬沅白和墨九能聽見的聲音弱弱地從樹里傳出來。
「仙、仙長,我不是有意瞞你,請您放過小的一命!」
聲音狀似少年,看得出這槐樹精開智晚,還不曾長大。
樹木一類的精怪向來難以成妖,所以成了精的妖怪也是有百年打底。
這老槐樹若沒成精,放在別人眼中,也是百年老樹,但是成了精,那就另當別論了。
百年樹妖,在妖修里還是個小輩。
老槐樹戰戰兢兢,生怕姬沅白身後那個凶神惡煞的修士把自己給收了。
畢竟,它這種精怪,在一些修士眼裡,不過是一個法器耗材。
那男人看著就不好惹,姬仙長不會要收了它吧?
不要啊!它才剛開智不久,沒有作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