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之介被他這一腳踹得往後一仰，嘴裡含糊地罵了一句什麼。
沈眠懶得再看他，準備重新撐起避水珠，繼續往海面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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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踝卻被什麼東西忽然纏住。
他低頭看去，是一條布滿鱗片的龍尾。
「賤人！竟敢踹本太子！」龍之介捂著肚子沉著臉看向他，「看你們人族能在水底存活多久！」
沈眠抽出長劍，毫不猶豫地朝龍尾斬去。
劍刃落在鱗片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碰撞聲，卻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那層鱗片比他想像的還要堅硬。
鱗片破不開，那便找沒有鱗片的地方。
他手腕一翻，劍尖直直朝龍之介的面門刺去。
龍之介臉色微變，倉促仰頭避讓，劍尖堪堪擦著他的鼻尖划過。
他驚怒交加，龍尾猛地收緊，將沈眠往自己身前拖近了幾分，張口便是一團暗藍色的水彈噴涌而出。
沈眠舉劍格擋，那水彈裹挾著衝擊波重重撞在劍身上，震得他握著劍柄的虎口一陣發麻。
他面色一冷，正要還擊。
卻沒料那龍之介忽然鬆開了他的腳踝，臉上的痛苦愈發明顯，捂著肚子慌不擇路地朝海面游去。
沈眠挑了挑眉，伸手抓住那根即將消失的龍尾。
龍之介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卻來不及多說什麼，遊動的速度更快了。
沈眠正好搭了一次順風車。
破水而出時，清新的空氣夾雜著海水的咸腥味灌入口鼻。
他憋了一路，終於可以大口呼吸了。
同時，在海面上空搜尋的幾道身影，立刻調轉方向掠了過來。
「小師弟！」楚沐白伸手將他從水裡拉出來，上下打量了一番，見他沒受什麼傷後才鬆了一口氣。
「蒼龍叔！救本太子！」龍之介嘶啞著嗓子沖蒼龍伸手求助。
蒼龍眼眸微閃，上前將他拉起，帶到了岸邊。
沈眠扭頭看去，岸邊還站著龍王、二公主與一些甲兵。
「掌門師兄，我們也過去吧。」他說完，率先飛了過去。
掃了一圈卻沒能看到小龍的身影，眉心頓時蹙了起來，眼底浮上一層擔憂。
他將小龍帶出來，可不能讓它出事。
他單獨走到一處，摸出一塊小龍吃了一半的糕點。
正準備用血淵鏡查找蹤跡，一道聲音忽然從身後響起：「沈公子，是在找它嗎？」
沈眠扭頭一看，竟是暗一，手裡正抓著縮成一團的小龍。
小龍看到他，趕緊朝他伸出求救的爪爪，眼眶裡的淚水欲掉不掉。
「你要做什麼？」沈眠握著劍柄的指尖微微收緊。
「沈公子，您別誤會。」暗一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態度卻很客氣，將小龍遞了過來，
「之前見這條小龍盤在您頭上，我正好發現它躲在沙坑裡，便給您帶回來了。」
沈眠看了他一眼，上前接過小龍。
小龍立刻鑽進了他的衣袖裡，只露出一個尾巴尖。
「你會如此好心？」沈眠臉上的警惕仍未消散。
「您與魔君關係匪淺，我不會再對您出手。」暗一態度越發恭敬，又猶豫著問了一句，
「不知魔君現在在何處？怎麼沒和您一起出來？」
沈眠想起那道倒立爬走還衝他吐口水的身影，面無表情道：「他劃開時空裂縫，自己走了。」
暗一神色微微一滯，像是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答案。
沈眠不欲與他多說，轉身往回走。
暗一跟了幾步，明顯還想再問。
沈眠正要開口趕人，那龍之介卻忽然指著他，對蒼龍道：「蒼龍叔！給本太子殺了他！他竟敢踹本太子的臉！」
蒼龍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但也沒有拒絕，掌心凝聚起一道水矛。
沈眠眼神一緊，蒼龍是渡劫期的修為，他根本撐不過一招。
下一瞬，暗一竟橫劍擋在了他身前：「休想對我們君上的道侶動手！」
沈眠眉心重重一跳。
緊接著，楚沐白也握著星隕仙劍飛掠回來，站到了他身側：「小師弟別怕，師兄不會再讓你出事。」
蒼龍看著那兩把劍，面色微凝，遲疑著沒有立即出手。
「還等什麼？！蒼龍叔！快把他們全殺了！」龍之介捂著肚子站在蒼龍身後，還在不住地叫囂。
暗一抬眼看了過去，表情微微一怔：「咦？」
他不信邪地眨了眨眼，隨即從懷裡取出魔君之前畫的那張畫像，來來回回對比了好一會兒，語氣裡帶著幾分驚訝：
「像！太像了！這個世間竟真有長得如此......奇醜無比的怪物。」
沈眠偏頭看去，只見暗一手裡的畫像上，畫著一張誇張的臉：
面大如盤，眼睛小如芝麻，像是一筆隨意塗出來的滑稽模樣。
暗一那張素來平靜的臉上難得露出激動之色，看向沈眠：「沈公子，這是魔君當初為沈四畫的畫像。
我聽暗二說過您就是沈四，您看，是不是長得一模一樣？」
沈眠：「......」
丑成這樣，哪裡與他變的沈四相像？
不過......
他看向龍之介那張臉，認同地點了點頭。
倒是與畫像一般無二，非常傳神。
龍之介雖然不知道他們在激動什麼，但也聽清了「奇醜無比」那幾個字。
他氣得面色漲紅，連腹痛都顧不上了，攥著法器便要親自動手：「你才丑！你全家都丑！你祖宗十八代都是醜八怪！我定要殺了你們！」
二公主站在一旁，看了一眼楚沐白那張清俊的面容，又看向那一臉猙獰沖向他的龍之介。
最後目光轉向龍王，語氣急切了幾分：「父王，這龍之介欺龍太甚！多次對我們東海下手！
您還要一直忍下去嗎？！」
東海龍王沒有立刻答話，眼底卻沉了沉。
此前東海對上西海，因高階修為者數量差了一階，只能選擇步步退讓。
可最終換來的是什麼？
是萬千水族的死，是賴以生存的水域被污染，是親生女兒被逼著嫁人。
他眼底閃過一絲狠色。
大不了等殺了龍之介之後，青龍族舉族遠遷。
「好！動手！」他取出一枚泛著暗光的令牌，靈力灌入其中。
幾道氣息強橫的身影受召從遠處疾掠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