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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我怎麼專心

  回到家,許詩念系上圍裙進了廚房。

  江時序把菜放在料理台上,在廚房門口站了一會兒,覺得自己干站著也不是事,便進去幫她洗菜。

  他捲起襯衫袖口,站在水槽邊,一根一根地洗青菜。

  許詩念在旁邊切菜,偶爾偏頭看他一眼。

  他洗菜洗得極認真,像在批文件,每一根都要翻來覆去衝上好幾遍。

  她看著看著,嘴角便不自覺翹了起來。

  「你笑什麼?」,江時序偏頭看她。

  「沒什麼。」許詩念收回目光,「你洗得挺乾淨。」

  「給許老師打下手,不能馬虎。」

  許詩念笑了笑,忽然想起什麼,神色一變,忙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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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對了,你手還沒好,別沾水。放那兒吧,我待會兒自己洗。」

  「已經沾了。」

  江時序把菜葉撈出來,甩了甩水,坦然道。

  許詩念轉頭看了眼沒打算停手的他,嘆了口氣,也沒再趕他,由著他去了。

  兩個人擠在小廚房裡,一個切菜,一個洗菜,肩膀碰著肩膀,胳膊肘碰著胳膊肘。

  許詩念炒菜時,江時序就在旁邊遞盤子、遞鹽、遞佐料。

  菜很快做好了。

  排骨燉土豆、清蒸魚、青椒炒雞蛋、酸筍炒肉、蒜蓉青菜、黃瓜雞蛋湯。

  很地道的雲城家常菜。

  許詩念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順手解了圍裙坐下。

  她抬頭看了一眼桌面,忽然愣住,又猛地看向江時序。

  江時序也正看著桌上的菜,手裡拿著筷子,半天沒動。

  許詩念低頭看著那幾道菜,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凝固。

  這桌菜,竟和五年前她與他分手那晚的菜品一模一樣。

  五年前,她在青山鎮他那間小宿舍里,也做了這些菜。

  那天,她把菜一道道做好,擺在桌上,等他下班回來。

  然後他回來,她說了那番話。

  然後她走了。

  那桌菜,她沒吃。

  後來他吃沒吃,她也不知道。

  可現在,同樣的菜,在五年後的雲城,在這張小小的餐桌上,重新出現了。

  許詩念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江時序也沒說話。

  他看著那桌菜,又看了看許詩念。

  過了幾秒,他伸手從她面前拿過碗,給她盛了一碗飯,放到她手邊。

  「吃飯。」,他輕聲說。

  許詩念低下頭,用力眨了兩下眼睛,把那點情緒壓了回去。

  她清了清嗓子,故作輕鬆地開口:

  「要不要……喝點酒?」

  江時序看著她,目光很深,輕聲問:

  「你家裡有酒?」

  許詩念點點頭:「蘇曉之前送了我一罐楊梅果酒,我放柜子里一直沒喝。」

  江時序看著她彎彎的眉眼,沉默一秒,忽然痞痞地問:

  「大白天的,許老師想讓我喝酒?」

  「果酒,度數又不高。」,許詩念順口接道。

  說完,她才意識到,他剛才那句話,話裡有話。

  許詩念臉頰一紅,夾了塊排骨放進江時序碗裡,又說:「還是吃飯吧。」

  江時序看著她泛紅的耳垂,笑了下:

  「還是來一杯吧,我好多年沒喝雲城的果酒了,都不知道味道咋樣了。」

  許詩念抬眸看他一眼,頓了下,還是起身走到柜子旁,把那個玻璃罐抱了過來。

  裡面是深紅色的果酒,泡著顆粒飽滿的楊梅。

  她拿了兩個小杯,倒了兩杯,一杯放到他面前,一杯放到自己面前。

  倒好,她又把那罐果酒收了回去。

  江時序看了一眼面前那一小杯果酒,蹙蹙眉:

  「許老師就給我喝一杯?」

  「嗯……」許詩念點點頭,「不然你以為呢?想全部喝完啊。」

  「我以為……」江時序痞痞地接了半句,笑了笑,沒再說下去。

  許詩念抬眸瞪他,把剛放到他面前的酒端回自己面前,語氣故作不悅道:

  「那這杯也別喝了,我喝。」

  「別別別,喝,我喝,我愛喝。」

  江時序笑著又把那個小杯子端回自己的面前。

  他看了看自己面前那杯楊梅酒,又看了看眼前女人的,最後他端起杯子,碰了碰她手裡的杯子。

  兩個人各自抿了一口。

  果酒甜甜的,入口沒什麼酒味,咽下去才覺出一點辣。

  兩人喝了那杯楊梅酒,才開始吃飯。

  飯桌上,許詩念給他夾菜,他給她盛湯。

  兩人時不時閒聊兩句,又偶爾沉默吃飯,偶爾目光碰在一起,又各自移開。

  像老夫老妻。

  又像剛在一起的小情侶。

  吃完飯,許詩念起身收碗,江時序也跟著站起來幫忙。

  他把剩菜放進冰箱,又把碗筷收進水槽。

  許詩念擰開水龍頭洗碗,他在旁邊拿毛巾擦碗筷。

  和早上一樣。

  洗好碗,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廚房。

  江時序偏頭看了一眼身側的女人。

  她今天紮起來的頭髮有一縷散下來,垂在耳側。

  他伸手,把那縷頭髮別到她耳後。

  許詩念頓了一下,偏頭看他。

  「別鬧。」

  「我沒鬧。」

  江時序收回手,插進兜里,繼續看著她。

  兩人對視一眼笑了笑,一同朝沙發走去。

  剛坐下,許詩念看了一眼坐在身側的男人,隨口問了一句:

  「你下午有什麼安排?」

  「你翻譯完了?」,江時序答非所問。

  「差不多了,還剩一點收尾。」

  「那我陪著你。」,他說。

  許詩念嘴角揚了揚,卻口是心非地說:

  「方秘書昨晚說,你今天休息,可沒說你可以在我這兒賴一整天。」

  「方辭什麼時候管得了我。」,江時序回答。

  「人家不管你,我管。」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許詩念自己先愣了一下。

  不是,這話說出來,怎麼像妻子管丈夫,自然得不像話。

  她有點不好意思,趕緊硬著頭皮又補了一句:

  「我是說,你在這兒待著,我沒辦法工作。」

  江時序看著她微紅的耳尖,伸手捏了下她的臉頰,整張臉沁滿笑意。

  他也真沒打擾她,轉身去陽台轉了轉,又去浴室拿出拖把拖了拖地,還把她臥室的被褥拿出來晾了晾。

  許詩念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在自己屋裡走來走去,那種不真實感又浮上來了。

  她看了一會他的身影,最後強迫自己低下頭,繼續翻譯文件,可眼睛盯著屏幕,她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轉頭,她看到一旁那本《道德經》,隨手拿過來翻了翻。

  書頁上還留著幾處淡淡的淚痕,幹了以後微微發皺,像花瓣壓過的印記。

  她翻到夾單據的那一頁,上面寫著: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勝人者有力,自勝者強。」

  她盯著這幾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把書合上,放回茶几,又把視線落回電腦屏幕。

  就在這時,江時序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你文件翻譯完了?」,他問。

  「沒有。」,許詩念如實道。

  「那你盯著屏幕發呆?」

  許詩念側頭瞪他:「你在這兒晃來晃去,我怎麼專心?」

  「那我坐著不動。」

  他說著,真的往沙發上一靠,雙手抱胸,目光落在她臉上,一動不動。

  江時序剛靠穩,褲兜里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眉頭微微蹙了下,最後還是接起來:「餵?」

  電話接通,方辭的聲音立刻從聽筒里傳出來,語氣有些急:

  「領導,打擾您休息了。這邊有點情況,得跟您匯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