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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認命與不甘

  他的心頭又酸又軟,那點被她盯著看的羞赧,全化作了說不清的滿足。

  「……口水擦擦。」

  他的聲音隔著水汽傳過來,帶著點慵懶的笑意。

  姒嫣回過神,下意識抬手蹭了下嘴角,發現被騙了之後,羞惱地瞪了他一眼。

  「江佑澤!」

  這人真的是,壞死了!

  每次都這樣作弄她!

  她氣鼓鼓地在水裡拍了一下,水花濺起來落在他下巴上,順著喉結滾進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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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發梢也濕了幾縷,貼在臉側,襯得那張臉更加勾人。

  江佑澤笑著偏頭躲了躲,水汽氤氳著他彎起的眉眼。

  望著她嘟起嘴羞惱的模樣,心頭那股癢再也壓制不住。

  他往前傾了傾身,隔著浴桶的邊沿湊近。

  濕熱的手掌托起她的下頜,偏頭吻上她的唇。

  姒嫣睫毛輕輕顫了顫,乖順地張開嘴,任由他的舌探進來。

  燭火把他們的影子映在牆上,被水汽糊得纏綿又溫柔。

  等到他終於退開的時候,唇瓣已經被吮得泛紅,水光潤得發亮。

  她微微喘著氣,手搭在他肩頭沒拿開,眼底漾著沒散盡的情動。

  「洗好了嗎?」她的聲音帶著點嬌,眼睫上沾著細碎的水珠。

  他再這麼洗下去,她怕是要自己先跳進水裡了。

  到時候藥膏白塗了不說,兩個人又要在淨房裡耗上半宿。

  江佑澤低低地嗯了一聲。

  他從浴桶里跨出來,水珠順著腰線往下滾,洇濕了腳邊的地磚。

  拿起架子上的巾帕,隨意擦了擦身上的水,在她黏糊的視線下穿上褻褲。

  他沒有怎麼系帶子,橫豎等會兒都是要脫的。

  穿好裡衣後,他走到浴桶邊,抱起她就走出淨房。

  把她放在床榻上後,他傾身壓下去,懸在她的上方,低低地喚了一聲。

  「卿卿。」

  姒嫣躺在軟榻上,抬手摸上他的臉,指尖蹭過他還沒幹透的發梢。

  從他的眉骨滑到顴骨,又滑到下頜,最後停在他的唇邊。

  指尖觸到的皮膚溫熱而微濕,帶著剛沐浴完的乾淨氣息。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軟軟地應了聲,「嗯......」

  「繼續嗎?」江佑澤的聲音又啞了幾分。

  燭火的光從側邊照過來,映得他眼底那層暗色忽明忽滅。

  他緩緩低下頭,呼出的氣息帶著水汽,溫熱地撲在她臉上。

  他其實可以不問。

  他比誰都清楚她的答案,卻還是想聽她親口說。

  姒嫣身體早就被他調教出了本能反應。

  只要他的靠近,或者聞到他的氣息,腰肢自發地軟了。

  她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按著後頸把頭壓下來,唇瓣貼了上去。

  彼此的欲望都被點燃,隨即吻得更激烈。

  衣裳一件件脫落,有些扔在床尾,有些掉在地上。

  燭火將緊密相貼的線條映在牆上,幾乎看不出任何的縫隙。

  姒嫣胸腔里的呼吸被奪走,剛想偏頭喘口氣,他的唇就追了上來。

  她手抵在他胸口推了一下,他才稍稍退開半寸,額頭抵著她的。

  「換氣。」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鼻息灼熱地噴在她臉上。

  初秋的風從窗戶縫隙吹進來,把燭火吹得搖搖晃晃。

  牆上的影子隨著燭火的搖曳而起伏。

  「江佑澤......」

  姒嫣望著床帳的纏枝蓮花,眉頭難受地皺起來。

  明明他靠的那般近,給了她那麼多吻,卻始終落不到實處。

  腦海里不知為何湧起夢裡的畫面,那個根據他正常模樣雕刻的物什。

  她的呼吸越發急促,舔了舔紅腫的唇,手從他肩頭滑落,收緊了指尖。

  江佑澤呼吸徹底亂了,頭埋在她的頸窩裡,呼吸將肌膚噴得潮熱。

  「卿卿......」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尾音帶著點破碎的澀意。

  他當然知道她在做什麼,也知道她註定會失望。

  「我不行的......」

  他像在提醒她,又像在提醒自己。

  那聲音里有認命,有不甘,更有對自己殘軀的深深無力。

  姒嫣腦海里全是夢裡的畫面,心裡卻被現實中的空虛逼瘋。

  不斷地嘗試,卻屢次失敗。

  她又急又委屈,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聲音也帶著哭腔。

  「那你刻一個!」

  「什麼......?」江佑澤呼吸還亂著,抬起頭看她,聲音又啞了幾分。

  「……刻什麼?」

  身下那張臉像是陷入了情慾的漩渦里,卻遲遲得不到解脫。

  她妄想抓住希望的韁繩,可實際攥住的,不過是漩渦里的浮草。

  他救不了她。

  他給不了她最想要的反應。

  姒嫣眼裡全是被逼出來的水光,朦朧的視線對上他那雙又驚又慌的眼。

  她還在嘗試著,帶著哭腔又重複了一遍。

  「我說,我要你。」

  江佑澤低頭看著她,眼底那層暗色翻湧得厲害,喉結上下滾了滾。

  身上的疼從舊傷處蔓延開來,提醒著他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歲月。

  他的呼吸都在打顫,但沒有阻止。

  他怎麼能阻止她呢?

  她眼裡全是淚,臉上全是委屈。

  她的每一下嘗試,都像在用最軟的方式往他心上捅刀子。

  也讓他更加的絕望。

  他看見她的眼淚越聚越多,看見她的呼吸越來越亂。

  他伸手捧著她因得不到而愈發焦灼的臉,在她唇上啄了幾下,溫柔地拒絕。

  「不行。」

  卿卿那麼嬌,又那麼怕疼。

  他心裡清楚正常的自己是何等模樣。

  她會哭死的。

  他已經在刻之前畫好圖紙的那幾個了。

  去西山時他帶了過去,連著兩晚想她想得睡不著,便坐在桌前拿刀刻著。

  有個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

  這次回來得匆忙,包袱都沒有來得及收。

  只要等明天下屬帶回來,他再完善一下就可以了。

  火苗在燭台上跳了一下,姒嫣的眼淚就跟著滾下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麼。

  明明知道他的身體是什麼樣,見過那道傷口,指尖也能觸到。

  可此刻她就是想要。

  或許是心疼那個十八歲就被奪去一切,還被毀去的夢想的少年。

  又或者是想彌補現在這個想要她想得發瘋,卻只能在燒糊塗時才敢說出口的男人。

  她說不清,只覺得心口又脹又疼,疼得她只能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