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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這輩子都是我的

  出了錢莊的門,陽光直直地砸在青石板上,熱氣蒸騰而起。

  芰荷揣著那摞銀票,走路都覺得腳下生風,又有點發虛。

  她的眼睛不停地左右瞟,看誰都像賊。

  把銀票往懷裡又塞了塞,壓低了聲音:「小姐,咱們去哪兒?」

  姒嫣站在台階上想了想,抬腳往最熱鬧的東街方向走。

  「去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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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綢緞莊裡。

  她一口氣挑了十幾匹料子,又給姒母挑了幾匹顏色穩重的。

  掌柜的笑得嘴都合不攏,親自把人送到門口。

  首飾鋪子裡。

  掌柜的捧出好幾隻錦盒,一溜排開擺在櫃面上。

  點翠鳳釵、赤金纏絲鐲、碧璽石耳墜、羊脂白玉簪......

  姒嫣挨個拿起來比了比,對著銅鏡左照右照。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她指尖在櫃面上點了一圈,笑得眉眼彎彎,「全包起來。」

  芰荷捧著越摞越高的錦盒,胳膊都在打顫,忍不住開口。

  「小姐,咱還買啊?」

  姒嫣頭也不回地往前走,拐進了隔壁的胭脂水粉鋪,「買。」

  她把櫃檯上擺的樣品挨個聞了一遍,挑了幾盒順手的。

  後面芰荷實在抱不下了,再加上也到了該入宮的時辰,只能打道回府。

  姒母看著堆滿桌的東西,皺起了眉頭,拉著她的手不讓走,非要給個解釋。

  姒嫣以時辰晚了為由搪塞過去,帶著菱荷乘坐馬車入了宮。

  芰荷站在門口目送馬車遠去,轉身就看見姒母緊盯著她。

  小姐!吾命休矣!

  回到海棠院時天色已經擦黑。

  菱荷推開正房的門,把帶來的包袱放下,點燃了蠟燭。

  姒嫣本想躺床上休息會,走過去發現床褥換了套新的。

  布料比她之前那套還要好,摸上去光滑柔軟,還繡著海棠。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幹的——畢竟之前那套已經被糟蹋成不成樣子。

  入夜洗完澡後,她坐在床邊,捏著那枚印章翻來覆去地看。

  菱荷剪完燭火,照例問了一句,「小姐,今晚留不留窗?」

  姒嫣把印章往枕頭底下一塞,掀開被褥躺到床上,閉著眼睛。

  「合上就行,不用落閂。」

  菱荷應了聲,合上窗戶後,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今天白天在街上逛了大半日,腿酸得厲害,可偏偏睡不著。

  夜色漸漸變深。

  院子裡傳來細微的動靜,接著窗戶出現一抹高大的身影。

  江佑澤沒有像以往那般推窗進去,而是看著屋裡亮著的燭火。

  他不敢進去,也不配。

  月光把他的身影照進屋裡,顯得格外的孤寂落寞。

  姒嫣盯著他的身影看了好一會,然後從床榻上起來。

  赤著腳走到窗戶邊,身影被燭火印在窗戶上。

  隔著一層薄薄的窗戶紙,她的聲音輕輕地飄了出去。

  「江佑澤,你以後就別來了。」

  窗外的身影僵了一下。

  她手指在窗紙上輕輕劃著名,沿著他影子的輪廓,從下頜到肩膀。

  「我娘給我介紹了一門親事,那人你估計認識,叫蕭恆。」

  窗外的呼吸聲驟然重了幾分,身形都跟著晃了兩下。

  她的指尖停在他影子的心口位置。

  「他人長得周正,性子也好,也......喜歡我,嫁過去定會對我極好。」

  窗外的呼吸徹底亂了。

  她聽見他的手掌按在窗戶上,手指在微微發顫。

  「我打算應了這門親事,你能祝福我嗎?」

  話音落下,身後的窗戶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夜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燭火劇烈晃了兩晃,險些熄滅。

  姒嫣後退兩步,一隻手臂就從身後箍住了她的腰。

  後背撞上溫熱的胸膛,熟悉的氣息鋪天蓋地地籠下來。

  江佑澤的下巴抵在她肩窩裡,箍在她腰間的手臂收得死緊。

  他的呼吸又急又重,急促的心跳隔著衣料撞在她後背上。

  「不許。」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壓抑到極點的顫抖和恐慌。

  「不許應!」

  姒嫣被他箍得有點疼,掙了一下沒掙開,嘴上卻不肯饒人。

  「你憑什麼不許?你是我什麼人?我嫁誰跟你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

  江佑澤把她轉過來,雙手捧住她的臉,迫她抬頭看自己。

  燭台上的蠟燭爆了一下,照得他眼底的血絲都清晰可見。

  「你是我的。」

  他的拇指在她臉頰上輕輕蹭過,聲音極其篤定。

  「這輩子都是我的。」

  昨天她上蕭家的事,線人早就通報給他了。

  他昨夜失眠了一晚上,恐慌、害怕、絕望、窒息籠罩著他。

  一想到她真的會嫁給別人,心頭的痛意比任何時候都還要重。

  他想推開她,卻又無法忍受她真的離開。

  光是想像她穿著嫁衣站在別人身邊的樣子,他就想把整個京城都掀翻。

  他想讓她幸福,卻又無法忍受給她幸福的不是自己。

  他想做一個大度的人,可他骨子裡不是。

  他小氣、陰暗、占有欲強得連他自己都覺得噁心。

  理智告訴他放手是對的,本能告訴他死也要把她攥在手心裡。

  這種矛盾讓他覺得自己既自私又卑劣,可他控制不了。

  所以——他決定不再放手了。

  往後餘生,無論她願不願意,他都要將她留在身邊。

  哪怕她恨他,哪怕她覺得他自私、卑劣、不可理喻,他都不在乎了。

  他就是這麼自私。

  他可以給她一切——他的錢,他的命,他的全部忠誠和溫柔。

  唯獨放她走這件事,他再也做不到了。

  姒嫣看著他發紅的眼眶,心裡那股氣忽然就泄了一半。

  可她的目地還沒有達到,豈會輕易放過他。

  若是不趁這個機會把他逼到絕路,他以後還是會將她推開。

  所以她硬著心腸,把心軟壓下去,繼續板著臉。

  「你前幾天還說讓我嫁別人。」

  「我錯了。」

  「你上上次也說讓我應了蕭恆。」

  「我錯了。」

  「你上上上次還——」

  「卿卿。」江佑澤收緊手將她摟入懷裡,埋首在她的頸間,「我真錯了。」

  懷抱緊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呼吸滾燙,噴灑在她頸側。

  他喉結滾了好幾滾,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懇求,「別不要我。」